沈家別墅位於帝都東郊,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帶花園和遊泳池。
沈千歌站在大門外,看著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建築。
前世,她被接回沈家後,在這裏住了不到半年,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半年裏,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做錯什麽被趕出去。
可最後,她還是被趕出去了。
不,不是趕出去。
是被關進去。
“準備好了嗎?”霍寒庭站在她身邊,語氣平淡。
沈千歌點頭,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沈家的管家,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李。
李管家看到沈千歌,臉色一變:“大、大小姐?”
“李叔,好久不見。”沈千歌笑了笑,笑容溫和無害。
李管家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霍寒庭身上,臉色更白了。
他雖然在沈家工作多年,但霍寒庭這張臉,整個帝都沒有人不認識。
“霍、霍三爺……”他的聲音都在抖。
“讓開。”霍寒庭隻說了兩個字。
李管家下意識地後退,讓開了門。
沈千歌走進去,穿過花園,推開別墅的大門。
客廳裏,沈母正在和沈念瑤說話,沈父不在家。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頭。
看到沈千歌的那一刻,沈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你怎麽出來的?!”她尖聲問。
沈念瑤的反應更快,她迅速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站起來跑向沈千歌:“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擔心你!”
她跑過來,伸手就要抱沈千歌。
沈千歌側身,避開了。
沈念瑤撲了個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
“姐姐,你怎麽了?”她眨著眼睛,一臉無辜,“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和霆琛哥哥訂婚的事,是爸媽做主的,我……”
“夠了。”沈千歌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沈念瑤愣住了。
沈母也愣住了。
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千歌。
以前的沈千歌,說話總是小聲小氣的,走路總是低著頭,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怯意。
可現在……
她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平靜而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劍。
“媽,我有話跟你說。”沈千歌看著沈母,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跟自己的母親說話。
沈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硬氣起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你從醫院跑出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擔心?”沈千歌笑了,“擔心我死在裏麵,還是擔心我跑出來壞了你們的好事?”
沈母的臉色徹底變了:“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你媽!”
“是嗎?”沈千歌看著她,一字一頓,“那你告訴我,我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精神病的?是出生就有,還是被你們關進去之後纔有的?”
沈母語塞。
沈念瑤連忙打圓場:“姐姐,你別這樣,媽也是為你好。你之前的狀態確實不太好,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醫生?”沈千歌轉頭看她,“哪個醫生?你找的那個?還是你自己冒充的?”
沈念瑤的臉色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沒想到,以前那個懦弱好欺的沈千歌,會變得這麽難對付。
“千歌!”沈母厲聲喝道,“你夠了!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像個潑婦一樣!你要是再這樣,我……”
“你再把我關進去?”沈千歌替她說完了。
沈母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沈千歌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一個為了私生女,不惜把親生女兒關進精神病院的女人。
“我今天來,不是來吵架的。”沈千歌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幾上。
是一份DNA檢測報告。
“這是我和你的DNA比對結果。”她看著沈母,“結果顯示,我不是你的女兒。”
沈母的臉色瞬間慘白。
沈念瑤的瞳孔也猛地收縮。
“你、你什麽時候……”沈母的聲音都在抖。
“別管我什麽時候做的。”沈千歌打斷她,“我隻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騙所有人?”
客廳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念瑤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她在想對策。
但沈千歌沒有給她機會。
“還有你。”沈千歌轉頭看向沈念瑤,“你不是沈家的養女,你是沈母的私生女,對不對?”
沈念瑤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胡說什麽!”她尖聲反駁,“我是沈家的養女!爸媽收養我的時候,我才三個月大……”
“收養?”沈千歌冷笑,“那為什麽你的DNA和沈母的匹配度高達99.99%?”
沈念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母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沈千歌看著她,“你以為把我關進精神病院,就沒人會查這件事了?”
“你……”沈母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沈千歌俯下身,湊近她,“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你和你的私生女,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說完,她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等等!”沈念瑤追上來,“姐姐,你聽我解釋……”
沈千歌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沈念瑤,我勸你,在我還沒徹底生氣之前,離我遠點。”
沈念瑤被她的眼神嚇住了,腳步釘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沈千歌走出別墅,霍寒庭正靠在車邊等她。
“談完了?”他問。
沈千歌點頭。
“上車。”他開啟車門。
沈千歌坐進去,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她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憤怒。
霍寒庭坐進駕駛座,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側頭看著她。
“哭了?”他問。
沈千歌搖頭,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霍三爺。”她看著他,“你說,一個人要壞到什麽程度,才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關進精神病院?”
霍寒庭沉默了幾秒,說:“不是人。”
沈千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她抹了抹眼角,“不是人。”
霍寒庭發動車子,駛出沈家別墅。
沈千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沈母的恐懼,沈念瑤的慌亂,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但這隻是開始。
她要的不是她們的恐懼,而是她們的毀滅。
就像前世,她們毀滅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