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的第三天,沈千歌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禮物。
是一個快遞,包裝得很仔細,外麵裹著好幾層泡沫紙。
沈千歌拆開快遞,裏麵是一個木盒子。
木盒子很舊,表麵有劃痕和磨損,但木質很好,是上好的紫檀木。
她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張古琴。
不是普通的古琴。
這張琴,她認識。
這是林伯遠的琴。
前世,在精神病院裏,林伯遠曾經跟她描述過這張琴的樣子——“仲尼式,麵板是唐代的老杉木,琴絃是特製的冰弦。音色清越悠遠,彈起來像山間的風。”
沈千歌的手開始發抖。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古琴,放在桌上。
琴身上刻著兩個字——“清音”。
是林伯遠的字跡。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老師。
這張琴,是老師的。
它怎麽會在這裏?
沈千歌在盒子裏翻了翻,找到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很陌生。
“林老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資訊。
沈千歌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是誰寄來的?
是夜梟的人?還是老師的朋友?
如果是夜梟的人,為什麽要送她這張琴?
如果是老師的朋友,為什麽不留下名字?
她想不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寄這張琴的人,知道她和林伯遠的關係。
而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
沈千歌拿起手機,給霍寒庭打了電話。
“霍寒庭,有人給我寄了一張琴。”
“什麽琴?”
“林伯遠的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馬上過來。”霍寒庭說。
不到二十分鍾,霍寒庭就到了。
他仔細檢查了那個木盒子和古琴,又看了看那張紙條。
“沒有指紋。”他說,“寄件人很小心,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
“那快遞單呢?”沈千歌問。
“快遞單上的資訊是假的。寄件地址不存在,寄件人的名字也是編的。”
沈千歌的眉頭皺了起來。
“誰會寄這張琴給我?”
霍寒庭沉默了一會兒,說:“兩種可能。第一,林伯遠的朋友。他知道了你是林伯遠的傳人,所以把琴還給你。第二,夜梟的人。他知道了你和林伯遠的關係,想通過這張琴接近你。”
“如果是第二種,那他為什麽要接近我?”
“為了藥方。”霍寒庭的聲音很低,“如果你知道藥方,他就要從你這裏拿到。如果你不知道,他就要確認這一點。”
沈千歌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我現在怎麽辦?”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認真。
“先不要用這張琴。”他說,“我需要時間確認它的來源。在確認之前,它可能是安全的,也可能是危險的。”
沈千歌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霍寒庭把古琴重新裝回木盒子裏,交給了阿九。
“查一下這張琴的來源。”他說,“看看它之前在誰手裏。”
“明白。”阿九接過盒子,轉身離開。
霍寒庭回到沈千歌身邊,握住她的手。
“別擔心。”他說,“不管是誰寄的,我們都會查清楚的。”
沈千歌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霍寒庭,”她輕聲說,“你說,老師如果知道我把他的琴弄丟了,會不會怪我?”
“不會。”霍寒庭說,“他會為你驕傲。”
沈千歌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麽?”
“因為你把他的醫術傳承下去了。”霍寒庭看著她的眼睛,“這纔是他最在乎的。”
沈千歌的眼眶又紅了。
“霍寒庭,謝謝你。”
“不用謝。”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安靜。
當天下午,阿九帶回了調查結果。
“查到了。”他說,“這張琴之前在一家拍賣行裏。三年前,被人以匿名的方式拍下,成交價是一千兩百萬。”
沈千歌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千兩百萬?
老師的琴,值這麽多錢?
“拍下它的人呢?”霍寒庭問。
“查不到。”阿九搖頭,“拍賣行的客戶資訊是保密的,而且對方用的是海外賬戶,經過了好幾層轉賬。我們的人查了三天,隻查到最後一個經手人——一個叫李明的中間人。”
“李明是誰?”
“一個古董商,在帝都開了家小店。我們去問過了,他說他隻是幫忙轉手,不知道真正的買家是誰。他收了十萬塊錢的中介費,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霍寒庭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對方很小心。”他說,“不想讓我們查到他的身份。”
“那現在怎麽辦?”沈千歌問。
霍寒庭想了想,說:“先不要打草驚蛇。既然對方送來了琴,就一定會再有行動。我們等著,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沈千歌點了點頭。
“好。”
晚上,沈千歌一個人坐在花園裏,看著天上的星星。
桂花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安靜而美好。
她的手機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琴收到了嗎?”
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著那條訊息,猶豫了一下,回複了。
“收到了。你是誰?”
“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
“一個想幫你的人。”
沈千歌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林伯遠的事?”
“我知道很多事。比如,你是他的傳人。比如,你知道那個藥方。比如,夜梟在找你。”
沈千歌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一個想幫你的人。夜梟不會放過你的。你需要幫助。”
“我不需要陌生人的幫助。”
“你不是陌生人。你認識我,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千歌愣住了。
她認識這個人?
“你到底是誰?”她又問了一遍。
對方沒有回複。
沈千歌等了很久,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她坐在花園裏,盯著那串陌生號碼,心裏湧起一股不安。
這個人,知道她的一切。
知道她和林伯遠的關係,知道藥方的事,知道夜梟在找她。
這個人,是敵是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個人,一定會再聯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