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那個陌生號碼沒有再發訊息過來。
但沈千歌的心裏,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這個人到底是誰?
為什麽要幫她?
是真心想幫,還是另有所圖?
她想不通,隻能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專注於眼前的事。
選秀的決賽快要到了。
決賽的主題是“自由”,選手可以自由選擇任何形式的表演。
沈千歌決定彈一首原創曲子。
一首她自己寫的曲子。
前世,在精神病院裏,她用手指在牆上敲出了無數個旋律。那些旋律,有的是根據林伯遠講的故事改編的,有的是她自己幻想的。
這一世,她要把那些旋律,變成真正的曲子。
她花了三天時間,把記憶中的旋律整理出來,然後用古琴彈出來。
曲子沒有名字,她想了很久,最後取了一個名字——《重生》。
是的,重生。
不隻是她的重生,也是音樂的重生,是希望的重生。
她把曲子彈給林知意聽,林知意聽完,哭了。
“千歌,”她哽咽著說,“這首曲子,太好聽了。好聽到我想哭。”
沈千歌笑了:“那就叫它《重生》吧。”
“好。就叫《重生》。”
決賽的前一天,沈千歌收到了一條訊息。
不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是林婉兒發來的。
“千歌,明天就要決賽了,緊張嗎?”
沈千歌回複:“還好。你呢?”
“有一點。不過我會加油的。”
“加油。”
“對了,千歌,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麽事?”
“我覺得,我們應該找個時間好好聊聊。”
沈千歌看著這條訊息,眉頭微微皺起。
“聊什麽?”
“聊一些……我們都想知道的事。”
沈千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複:“好。等決賽結束後吧。”
“好。一言為定。”
沈千歌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林婉兒要約她聊聊。
聊什麽?
聊沈念瑤的事?聊夜梟的事?還是聊……別的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婉兒終於要行動了。
決賽的日子終於到了。
演播大廳裏座無虛席,觀眾們熱情高漲。
沈千歌在後台準備,林婉兒就在她旁邊。
“緊張嗎?”林婉兒問。
“還好。”沈千歌說,“你呢?”
“有一點。”林婉兒笑了笑,“不過我會盡力的。”
兩人聊了幾句,氣氛看起來很融洽。
但沈千歌知道,這隻是表麵的平靜。
“下一位選手,沈千歌。”工作人員喊了她的名字。
沈千歌站起來,背上琴盒。
“加油!”林婉兒笑著說。
沈千歌點了點頭,走上舞台。
演播廳的燈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走到舞台中央,放下琴盒,取出古琴。
然後,她盤腿坐在地上,把古琴放在膝蓋上。
台下安靜了下來。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前世的一切——精神病院的冰冷地板,沈念瑤得意的笑臉,霍寒庭衝進病房時顫抖的手。
然後,畫麵變了。
變成這一世的一切——逃出精神病院時的月光,霍寒庭在車裏的擁抱,爺爺還活著的事實,花園裏的桂花香。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愛,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她的手指落在琴絃上。
勾、剔、抹、挑。
琴音響起。
《重生》。
這首曲子,是她為自己寫的,為霍寒庭寫的,為所有在黑暗中掙紮的人寫的。
琴音很低,很輕,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行走,看不到光,聽不到聲音。
然後,漸漸高起來,像黑暗中出現了第一縷光,微弱但堅定。
越來越高,越來越亮,像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整個世界。
最後,琴音變得溫暖而寧靜,像一個人站在陽光下,閉上眼睛,感受風吹過臉頰。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演播廳裏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掌聲如雷。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三個評委也站了起來。
陳明遠拿起話筒,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沈千歌,”他說,“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
“《重生》。”沈千歌說。
“重生……”陳明遠重複了一遍,眼淚流了下來,“好名字。好曲子。”
他舉起手中的牌子:“通過。滿分。”
另外兩個評委也舉起了牌子:“通過。滿分。”
全場再次沸騰。
沈千歌站起來,抱著古琴,深深鞠了一躬。
走下舞台的時候,林知意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千歌!你是冠軍!你是冠軍!”林知意激動得又哭又笑,“滿分!又是滿分!你是總冠軍!”
沈千歌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來。
“知意,冷靜,冷靜。”
“我冷靜不了!”林知意鬆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千歌,你是冠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要紅了!你真的要紅了!”
沈千歌笑了。
她知道。
從今天起,她的名字會被更多的人知道。
她的音樂,會被更多的人聽到。
這是她邁出的第一步。
但絕不是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