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公館,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沈千歌本以為霍老太太早就睡了,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老太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眼睛紅紅的,顯然一直在等他們。
“回來了?”老太太放下茶杯,站起來,“怎麽樣?沒事吧?”
沈千歌走過去,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沒事。”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我聽說你爺爺還活著?”老太太問,眼睛裏有一絲好奇。
沈千歌點頭:“是。他一直在暗中調查一些事情,不敢露麵。”
老太太歎了口氣:“你爺爺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操心。他能活著,是好事。”
沈千歌點頭,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奶奶,您先去休息吧,太晚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霍寒庭,忽然笑了。
“行,我走了。你們年輕人,有話慢慢說。”
說完,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慢地走了。
客廳裏隻剩下沈千歌和霍寒庭。
兩人對視了一眼,沈千歌忽然笑了。
“你奶奶,好像什麽都知道。”
霍寒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一直是這樣。”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沈千歌先開口:“霍寒庭,你剛纔在車上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話?”
“你也重生了。你前世就喜歡我。”沈千歌看著他的眼睛,“這些,都是真的嗎?”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認真而坦誠。
“都是真的。”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那你告訴我,前世,你是怎麽死的?”
霍寒庭沉默了一會兒,說:“老死的。”
沈千歌愣了一下:“老死的?”
“嗯。”霍寒庭的聲音很平靜,“你死後,我用了三年時間,把沈家和顧家都處理了。然後把暗夜交給別人,一個人住在山上。每天彈彈琴,看看書,偶爾想起你。”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七十五歲那年,冬天,我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忽然覺得累了。閉上眼睛,就再也沒有醒來。”
沈千歌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七十五歲。
他一個人活了五十五年。
五十五年的孤獨,五十五年的思念。
“你為什麽不找個伴?”她哽咽著問。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因為,”他說,“我心裏隻有你。”
沈千歌捂住嘴,哭得說不出話來。
霍寒庭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
“別哭了。”他低聲說,“都過去了。”
沈千歌在他懷裏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霍寒庭,”她吸了吸鼻子,“你告訴我,夜梟到底要什麽?”
霍寒庭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想知道?”
“想。”沈千歌點頭,“我不想再被蒙在鼓裏了。”
霍寒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我告訴你。”
他鬆開她,靠在沙發上,開始說。
“三十年前,暗夜組織在一次考古行動中,發現了一份古墓裏的文獻。文獻記載了一種古老的醫術,據說可以起死回生,延年益壽。”
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起死回生?延年益壽?
“那份文獻,”霍寒庭繼續說,“後來被暗夜的一位成員帶走了。那個人,就是林伯遠。”
沈千歌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伯遠?我的老師?”
“對。”霍寒庭點頭,“林伯遠是暗夜的禦用醫師,也是當時世界上最頂尖的中醫。他研究了那份文獻二十年,結合自己的醫術,創造了一套完整的理論體係。”
他頓了頓,看著沈千歌。
“那套理論體係,後來被整理成了一本書。那本書,就是林伯遠的醫書。”
沈千歌的手開始發抖。
她知道那本醫書。
林伯遠在精神病院裏,用了三年的時間,把那些理論教給了她。
那些理論,確實是顛覆性的。
如果公開,足以改變整個醫學界。
“夜梟要的,就是那本醫書?”沈千歌問。
“不。”霍寒庭搖頭,“夜梟要的不是醫書,是醫書裏記載的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一種藥方。”霍寒庭的聲音很低,“一種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藥方。”
沈千歌愣住了。
長生不老?
這不是神話故事裏的東西嗎?
“你不信?”霍寒庭看出了她的表情,“我也不信。但夜梟信。他為了這個藥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那藥方……真的存在嗎?”
霍寒庭沉默了一會兒,說:“存在。林伯遠在精神病院裏,用三年的時間,把那個藥方融進了他的醫術裏。他教給你的那些東西裏,就包含了那個藥方。”
沈千歌的腦子一片空白。
老師教給她的那些醫術裏,藏著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藥方?
“所以,”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夜梟要對付我,是因為我可能知道那個藥方?”
“對。”霍寒庭點頭,“林伯遠死後,這個世界上知道那個藥方的人,隻剩下你一個。”
沈千歌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難怪。
難怪沈念瑤要把她關進精神病院。
難怪夜梟要讓她死。
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那個藥方的人。
“霍寒庭,”她睜開眼睛,“你也想要那個藥方嗎?”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平靜而坦然。
“不想。”
沈千歌愣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我不需要。”霍寒庭說,“長生不老有什麽用?沒有你在身邊,活再久也是煎熬。”
沈千歌的眼眶又紅了。
這個男人,總是能說出讓她心動的話。
“霍寒庭,”她握住他的手,“那本醫書,我確實記得。老師教給我的那些東西,都在我的腦子裏。但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霍寒庭點頭:“我知道。”
“如果夜梟來找我——”
“他不會。”霍寒庭的聲音變得冷厲,“我不會讓他靠近你。”
沈千歌看著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