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千歌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了。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九點。
有十幾條未讀訊息。
大部分是林知意發來的,問她昨晚的訂婚宴怎麽樣了。
還有幾條是沈老爺子發來的,讓她今天回沈家一趟。
沈千歌先給林知意回了訊息,簡單說了一下情況,然後給沈老爺子打了電話。
“爺爺,您找我?”
“嗯。”沈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疲憊,“千歌,你過來一趟。有些事,我要跟你當麵說。”
“好。我一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沈千歌起床洗漱,換了一身衣服。
下樓的時候,霍寒庭已經在餐廳等她了。
“早。”他說。
“早。”沈千歌在他對麵坐下,“你今天不去公司?”
“晚點去。”霍寒庭把一杯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麵前,“你爺爺找你?”
“嗯。”沈千歌喝了一口牛奶,“說有事要當麵說。”
霍寒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吃完早餐,沈千歌準備出門的時候,霍寒庭叫住了她。
“沈千歌。”
“嗯?”
“不管發生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沈千歌看著他,笑了。
“知道了。”
沈家別墅。
沈千歌到的時候,沈老爺子正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一堆檔案。
“來了?”沈老爺子抬起頭,摘下老花鏡,“坐。”
沈千歌在他對麵坐下。
“爺爺,您找我什麽事?”
沈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說:“千歌,你媽……沈母,今天早上被警方帶走了。”
沈千歌愣了一下。
“帶走了?”
“嗯。”沈老爺子的表情很平靜,“趙德明死了,警方在調查。沈母和趙德明有資金往來,被列為嫌疑人之一。”
沈千歌沒有說話。
沈母被抓了。
她應該高興的,但心裏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那個人,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
雖然從來沒有盡過母親的責任,雖然親手把她推進了深淵。
但血緣這種東西,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還有沈念瑤。”沈老爺子繼續說,“警方也在找她。但她昨晚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沈千歌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念瑤消失了?
“她會不會去找夜梟了?”她問。
沈老爺子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也知道夜梟了?”
“霍三爺告訴我的。”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夜梟在帝都有一個據點,但我不知道在哪裏。如果沈念瑤去找他,我們很難找到她。”
沈千歌想了想,說:“爺爺,您不用擔心。沈念瑤跑不掉的。”
沈老爺子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長大了。”他說,“比以前強多了。”
沈千歌低下頭:“爺爺,我隻是不想再被人欺負了。”
沈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
“不會了。”他說,“從今天起,沈家的一切,都交給你。”
沈千歌愣住了。
“爺爺——”
“聽我說完。”沈老爺子打斷她,“我已經老了,活不了幾年了。沈家需要一個新的掌權人。你爸爸不是那塊料,你媽媽……算了。隻有你,有那個能力。”
“爺爺,我——”
“你不需要現在就答應。”沈老爺子說,“你先考慮考慮。但我希望你明白,沈家是你爺爺一輩子的心血,我不想它落到外人手裏。”
沈千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我會考慮的。”
從沈家出來,沈千歌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陽光很好,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拿出手機,給霍寒庭發了一條訊息。
“沈母被抓了。沈念瑤跑了。”
訊息發出去後,很快就收到了回複。
“我知道。警方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會認真查。”
“謝謝你。”
“不用謝。你現在在哪?”
“剛從沈家出來。”
“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等著。”
沈千歌看著那個“等著”兩個字,嘴角彎了起來。
這個男人,霸道起來,還挺可愛的。
不到二十分鍾,霍寒庭的車就到了。
沈千歌上了車,發現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白色T恤,黑色休閑褲,外麵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
和平時的西裝革履完全不同,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她問。
“不去了。”霍寒庭發動車子,“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駛出沈家別墅,穿過市區,開上了一條山路。
沈千歌看著窗外越來越茂密的樹林,有些好奇。
“這是去哪?”
“山上看風景。”霍寒庭說。
沈千歌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鍾,在一個山頂的觀景台停下來。
沈千歌下車,走到欄杆邊,往下看。
整個帝都盡收眼底——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遠處的西山隱約可見。
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飄起來。
“好美。”她忍不住感歎。
霍寒庭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站著,看著山下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霍寒庭,”沈千歌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前世我們沒有錯過,會是什麽樣?”
霍寒庭想了想,說:“不知道。但一定會很好。”
沈千歌笑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
她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
“霍寒庭,”她說,“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說:“我喜歡你。”
霍寒庭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轉過頭,看著她。
“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沈千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不是因為你幫我,不是因為你對我好,也不是因為前世的愧疚。就是因為……你是霍寒庭。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霍寒庭。”
霍寒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是沈千歌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不是嘴角微微彎一下,而是眼睛彎起來,露出牙齒,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沈千歌,”他說,“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沈千歌的眼眶紅了。
“兩輩子。”她說。
霍寒庭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
風從山頂吹過來,吹起她的頭發和他的衣角。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在陽光下,在山頂上,在風裏。
“沈千歌,”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我也喜歡你。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前世,這一世,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
沈千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眼淚又落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幸福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