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沈千歌失眠了。
不是緊張,是興奮。
準備了這麽久,終於到了這一天。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明天的計劃。
入場——找到合適的位置坐下——等沈念瑤和顧霆琛上台——播放PPT——然後……
然後,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沈千歌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淩晨一點。
有一條未讀訊息,是霍寒庭發來的。
“睡了嗎?”
沈千歌回複:“沒有。”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響了。
“下來。”霍寒庭隻說了兩個字。
沈千歌愣了一下,穿上拖鞋,下樓。
客廳裏沒有開燈,隻有壁爐裏的火在燃燒,發出橘紅色的光。
霍寒庭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紅酒,看到她下來,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坐。”
沈千歌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你也失眠了?”她問。
霍寒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給她倒了一杯紅酒,推到她麵前。
“喝點,助眠。”
沈千歌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紅酒在舌尖上散開,帶著果香和微微的澀味。
“霍三爺,”她放下酒杯,“你明天會去嗎?”
“會。”
“以什麽身份去?”沈千歌看著他,“賓客?還是……我的男伴?”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在火光中明明滅滅。
“你想讓我以什麽身份去?”他反問。
沈千歌想了想,說:“男伴。”
霍寒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
沈千歌也笑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壁爐裏的火劈啪作響。
“霍三爺,”沈千歌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幫我?”
霍寒庭看著她,沒有說話。
“是因為同情?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沈千歌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自己也不敢確定的問題。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
壁爐裏的火燒得很旺,橘紅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從見到你的第一麵起,我就覺得……我應該幫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這種感覺很奇怪。我以前從來沒有過。”
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許,”輕輕聲說,“是因為前世,你也幫過我。”
霍寒庭的瞳孔微微收縮。
“前世?”他又一次聽到了這個詞。
沈千歌意識到自己又說漏了嘴。
但這一次,她沒有否認。
“霍寒庭,”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我說,我認識你很久了,比你知道的還要久,你信嗎?”
霍寒庭盯著她看了很久。
“信。”他說。
沈千歌愣了一下:“你不覺得我瘋了?”
“不覺得。”霍寒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比大多數人都清醒。”
沈千歌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個男人,總是無條件地相信她。
前世是這樣,這一世也是這樣。
“霍寒庭,”她低聲說,“謝謝你。”
“不用謝。”霍寒庭放下酒杯,站起來,“去睡吧。明天,我會在你身邊。”
沈千歌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來。
“沈千歌。”
“嗯?”
“不管明天發生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
說完,他上樓了。
沈千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壁爐裏的火還在燃燒,發出溫暖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上樓。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沈千歌被鬧鍾吵醒。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
她起床洗漱,換上霍老太太為她準備的那件淡藍色禮服,穿上銀色高跟鞋。
鏡子裏的女孩,像換了一個人。
麵板白皙,五官精緻,氣質優雅。
和前世那個被關在精神病院裏、瘦得皮包骨頭的沈千歌,判若兩人。
沈千歌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
“沈千歌,今天,你要讓所有人看到,你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女孩了。”
她走出房間,下樓。
霍寒庭已經在客廳裏等她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領帶。
整個人看起來清冷而矜貴,像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模特。
看到沈千歌下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移開視線。
“走吧。”他說。
沈千歌走到他身邊,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霍三爺,你今天很帥。”
霍寒庭的耳尖微微泛紅。
“別廢話。”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沈千歌笑了,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去赴宴。”
訂婚宴在帝都最豪華的酒店——麗思卡爾頓酒店舉行。
沈家包下了整個宴會廳,佈置得金碧輝煌。
門口擺著沈念瑤和顧霆琛的合影,照片裏的兩人笑容燦爛,看起來恩愛無比。
沈千歌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這張照片旁邊站的是她。
這一世,換成了沈念瑤。
但沒關係。
今天過後,這張照片會變成一張笑話。
“準備好了嗎?”霍寒庭站在她身邊,低聲問。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她挽著霍寒庭的手臂,走進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