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是下午送到的。
大紅色燙金封麵,印著“顧沈聯姻”四個大字,翻開內頁,沈念瑤和顧霆琛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時間和地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沈千歌拿著請柬,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念瑤這是在向她示威。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來。”電話裏,沈念瑤的聲音甜得發膩,“畢竟你是我唯一的姐姐,我的幸福,想讓你親眼見證。”
見證?
沈千歌幾乎要笑出聲來。
見證她搶走自己的未婚夫,見證她霸占自己的家產,見證她把自己推進深淵?
“我會去的。”沈千歌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一定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沈念瑤顯然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麽幹脆。
“那……那就好。”沈念瑤的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姐姐,你到時候可別鬧啊,畢竟那麽多賓客看著呢。”
“鬧?”沈千歌輕笑一聲,“我為什麽要鬧?你們一個是我的好妹妹,一個是我的前未婚夫,我祝福你們還來不及。”
沈念瑤沒有說話。
沈千歌能想象到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又驚又疑,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那就這樣,週末見。”沈千歌說完,掛了電話。
她把請柬放在桌上,盯著上麵那兩個字——“顧沈”。
前世,這兩個字後麵跟著的是她的名字。
沈千歌和顧霆琛。
多可笑。
她和顧霆琛的訂婚宴,最後變成了沈念瑤和顧霆琛的。
而她,被關在精神病院裏,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
這一世,一切都會不一樣。
沈千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四月的風吹進來,帶著花園裏玫瑰花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週末,就是她反擊的第一戰。
與此同時,霍氏集團總部。
霍寒庭坐在頂樓的辦公室裏,麵前攤著一份檔案。
檔案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貼著幾張照片——都是那家精神病院的內部照片,有病房、有藥房、有檔案室,甚至還有一張地下室的照片。
地下室的門上掛著一把大鎖,牆上寫著“閑人免進”四個字。
“查到了?”霍寒庭抬起頭,看著麵前的男人。
男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麵容冷硬,眼神銳利。他叫阿九,是霍寒庭最得力的手下,負責情報和行動。
“查到了。”阿九把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檔案室在地下二層,需要刷卡和指紋雙重驗證才能進入。安保係統每三十分鍾巡檢一次,中間有五分鍾的空窗期。如果動作快,足夠進入和退出。”
霍寒庭翻看著檔案,眉頭微微皺起。
“指紋驗證?誰的指紋?”
“院長趙德明的。”阿九說,“他的指紋才能開啟檔案室的門。其他人的指紋,會觸發警報。”
霍寒庭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趙德明這個人,什麽背景?”
阿九早有準備,翻開另一份資料:“趙德明,五十三歲,帝都醫科大學畢業,曾在公立醫院工作十二年,後來跳槽到民營醫療機構。十年前被霍氏集團聘用,擔任那家精神病院的院長。表麵上看,他的履曆很幹淨。”
“實際上呢?”
“實際上,”阿九壓低了聲音,“他名下有三套房產,總價值超過五千萬。以他的工資收入,不吃不喝也要兩百年才能買得起。”
霍寒庭的眼睛微微眯起。
“錢從哪兒來的?”
“查到了幾個資金來源。”阿九遞上一張紙,“一個是沈家,沈母的賬戶每年固定給他轉賬兩百萬。還有一個是海外賬戶,通過三層殼公司轉過來的,暫時查不到源頭。另外還有一些零散的現金交易,加起來每年大概五百萬左右。”
霍寒庭看著那張紙,表情越來越冷。
一年七百萬的收入,對於一個精神病院的院長來說,遠遠超出了正常範疇。
這些錢,是他“照顧”病人的報酬。
而沈千歌,就是他的“病人”之一。
“還有一件事。”阿九猶豫了一下,“我們的人在醫院的地下室裏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
阿九的表情有些凝重:“藥品。大量的管製藥品,還有一些……實驗器材。看起來不像是正規的醫療裝置。”
霍寒庭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實驗器材?”他重複了一遍,“什麽樣的實驗?”
“還不清楚。”阿九搖頭,“地下室的門是特製的,需要虹膜驗證才能進入。我們的人進不去。”
虹膜驗證。
一個精神病院的地下室,居然用虹膜驗證來保護。
這裏麵,到底藏著什麽?
霍寒庭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帝都的四月,天高雲淡,遠處的西山隱約可見。
“趙德明的指紋,”他開口,“能拿到嗎?”
阿九想了想:“能。但需要時間。他這個人很謹慎,指紋從不離身。連喝水都是用一次性紙杯,不會留下指紋。”
“那就想辦法讓他‘留下’。”霍寒庭轉過身,目光冷厲,“週末之前,我要拿到。”
“是。”
阿九轉身要走,霍寒庭又叫住了他。
“等等。”
阿九停下來。
“沈念瑤那邊,查到什麽了?”
阿九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沈念瑤最近很活躍。她在準備週末的訂婚宴,邀請了帝都大半的名流。另外,她還在暗中聯係一些媒體,似乎在準備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
“具體不清楚,但根據線報,她打算在訂婚宴上做一件事,讓沈千歌‘徹底翻不了身’。”
霍寒庭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繼續盯著。”他說,“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是。”
阿九離開後,霍寒庭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他看著桌上沈千歌的照片——那是他讓人偷拍的,沈千歌在花園裏彈古琴時的側影。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寧靜而專注,像一幅畫。
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謎團。
一個在精神病院裏被關了三個月的女孩,怎麽可能學會古琴?怎麽可能認識林伯遠?怎麽可能有那樣的眼神——那種經曆過大生大死、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不相信“天才”這種說法。
天才也需要基礎,需要學習,需要練習。
三個月的時間,不可能學會古琴,更不可能學到林伯遠的水平。
除非……
除非她不止學了三個月。
霍寒庭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太瘋狂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千歌的電話。
“在做什麽?”他問。
“在看書。”沈千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慵懶,“霍三爺,你不是在公司嗎?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想聽聽你的聲音。”霍寒庭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沈千歌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風鈴,清脆悅耳。
“霍三爺,你這是在撩我嗎?”她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
霍寒庭的耳尖紅了。
“不是。”他否認得很快,快到有些不自然,“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
“週末的訂婚宴,你打算怎麽去?”
“當然是光明正大地去。”沈千歌說,“他們給我發了請柬,我就拿著請柬去。”
“一個人?”
“不然呢?”沈千歌頓了頓,“霍三爺,你要陪我去?”
霍寒庭沉默了兩秒,說:“我去接你。”
“好。”沈千歌沒有拒絕。
掛了電話,霍寒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從見到沈千歌的第一麵起,他就覺得自己不太對勁。
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追隨她,他的心思會不自覺地被她牽動,他會在開會的時候走神,想起她在花園裏彈琴的樣子。
這不正常。
他從來不這樣的。
霍寒庭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週末之前,他必須拿到趙德明的指紋。
當天晚上,阿九帶著一個壞訊息回來了。
“趙德明今天下午請假了。”他說,表情有些凝重,“說是身體不舒服,要休息幾天。他辦公室的門也鎖了,指紋鎖,我們進不去。”
霍寒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助理說,可能要休息到下週。”
下週。
週末就是訂婚宴了。
如果趙德明下週纔回來,那他就拿不到指紋,拿不到病曆,拿不到證據。
“他在哪裏休息?”霍寒庭問。
“在家。”阿九說,“他在帝都有兩套房子,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郊區。我們的人盯著,他現在在郊區的別墅裏。”
霍寒庭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這個時候請假,太巧了。”他說。
阿九點頭:“我也覺得。會不會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
霍寒庭沒有回答。
他在思考。
趙德明在這個時候請假,隻有兩種可能:第一,他真的身體不舒服;第二,有人讓他“消失”一段時間。
如果是第二種,那就說明有人已經察覺到了危險,提前做了安排。
這個人,可能是沈念瑤,也可能是沈母,還有可能是——
那個神秘的X。
“繼續盯著。”霍寒庭轉過身,“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家裏。隻要他出門,就有機會拿到指紋。”
“明白。”
阿九走後,霍寒庭拿出手機,給沈千歌發了一條訊息。
“趙德明請假了。病曆的事,可能要延後。”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鍾,沈千歌就回了。
“我猜到了。沈念瑤一定知道我在查這件事,所以提前讓趙德明躲起來了。”
“你怎麽知道?”
“因為如果我是她,我也會這麽做。”沈千歌的文字裏透著一股冷靜,“不過沒關係,我有備用方案。”
霍寒庭的眉頭微微揚起。
備用方案?
“什麽方案?”
“明天你就知道了。早點休息,晚安。”
霍寒庭看著螢幕上那兩個字——“晚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複了一個字:“嗯。”
發完之後,他又覺得這個回複太冷淡了。
想再發點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最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又浮現出她在花園裏彈琴的樣子。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手指在琴絃上遊走,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霍寒庭睜開眼睛,低聲罵了一句。
“見鬼。”
第二天一早,沈千歌出門了。
她沒有告訴霍寒庭要去哪裏,隻說了“很快就回來”。
霍寒庭沒有追問,但讓阿九暗中跟著她。
沈千歌打車來到了帝都圖書館。
這是一棟古老的建築,灰白色的外牆爬滿了藤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她走進圖書館,徑直上了三樓,來到古籍閱覽室。
閱覽室裏幾乎沒有人,隻有幾個老人在翻看報紙。
沈千歌在角落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裏。
U盤裏存著她前世在精神病院裏寫的一些故事。
那些故事,有的是根據林伯遠講述的往事改編的,有的是她自己幻想的。
她花了三年時間,用指甲在牆上刻下了幾十萬字。
重生後,她把那些文字全部默寫了出來,存進了U盤裏。
現在,她要做一件事——把它們發出去。
沈千歌開啟一個文學論壇,註冊了一個賬號,使用者名稱填了“千歲寒”。
然後,她開始一篇一篇地發帖。
第一篇,是一個短篇小說,講的是一個女孩被親人陷害、關進精神病院的故事。
她用了化名,但情節和細節,都是真實的。
發完之後,她又在另一個更大的平台上註冊了賬號,把同樣的內容發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前世,她的故事沒有人看到。
這一世,她要讓全世界都看到。
“千歲寒”這個筆名,會成為她最鋒利的武器。
從圖書館出來,沈千歌去了一個地方——帝都最大的出版社。
她要去見一個人。
這個人叫方明遠,是帝都出版社的副總編輯,也是林伯遠生前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前世,林伯遠曾經跟她提過這個名字,說如果有一天她能出去,可以去找方明遠,他會幫忙。
沈千歌在前台報了名字,等了大約十分鍾,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電梯裏走出來。
方明遠戴著眼鏡,頭發有些花白,穿著樸素的夾克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教授。
“你是……林老的孫女?”他上下打量著沈千歌,眼神裏有審視,也有期待。
“不是孫女,是學生。”沈千歌說,“林伯遠老師的學生。”
方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林老他……還好嗎?”
沈千歌搖了搖頭:“他去世了。去年走的。”
方明遠的表情凝固了。
他沉默了很久,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進去說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兩人走進方明遠的辦公室,關上門。
方明遠給沈千歌倒了一杯茶,在她對麵坐下。
“你是怎麽認識林老的?”他問。
沈千歌把在精神病院裏遇到林伯遠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方明遠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他低聲說,“林老不會無緣無故消失。他一定是被人關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千歌:“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為什麽會被關起來?”
沈千歌點頭:“說過一些。他說他得罪了一個權貴,那個人想要他的醫術,他不肯給,就被關起來了。”
方明遠的拳頭握緊了。
“那個權貴是誰?”他問。
沈千歌搖頭:“老師沒有告訴我。他說,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方明遠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林老一輩子與人為善,救人無數,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沈千歌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個世界不公平。
但她也知道,公平不是等來的,是爭來的。
“方老師,”她開口,“我今天來,是有兩件事想請您幫忙。”
“你說。”
“第一,老師生前留下了一本醫書,是他畢生的心血。我想把它整理出版,讓更多的人受益。但我對出版行業不熟悉,需要您的幫助。”
方明遠的眼睛亮了起來:“醫書?林老的醫書?”
“是。”沈千歌從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方明遠,“這是我從記憶中默寫出來的初稿,大概有三十萬字。老師還有很多方子和心得,我需要時間慢慢整理。”
方明遠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隻看了一眼,他的手就開始發抖。
“這是林老的字跡……”他抬起頭,眼眶紅了,“你居然能複刻出他的字跡?”
沈千歌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字,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寫出來的字和林伯遠的字跡一模一樣。
前世,她在精神病院裏沒有紙筆,隻能用手指在空中比劃。林伯遠教她寫字的時候,一筆一畫都刻在了她的記憶裏。
沒想到重生後,她的字跡竟然和林伯遠的一模一樣。
“老師教過我寫字。”她說,沒有多解釋。
方明遠翻了幾頁,越看越激動。
“這……這是真的?”他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林老的醫術,真的有傳人了?”
沈千歌點頭:“老師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了我。我雖然年輕,但我會盡我所能,把老師的醫術傳承下去。”
方明遠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謝謝你。”他說,“謝謝你替林老,保住了這些東西。”
沈千歌連忙站起來,扶住他:“方老師,您別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方明遠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第二件事呢?”他問。
沈千歌重新坐下,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第二件事,”她說,“我想請您幫我查一個人。”
“誰?”
“沈念瑤。”
方明遠愣了一下:“沈念瑤?沈家的那個養女?”
“她不是養女。”沈千歌說,“她是沈母的私生女。而且,她和林伯遠老師的失蹤,可能有關係。”
方明遠的表情徹底變了。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變得尖銳,“林老的失蹤和沈家有關?”
“我還不確定。”沈千歌說,“但我查到了一些線索。沈母和那家關押老師的精神病院有資金往來。如果老師的失蹤和那家醫院有關,那沈母很可能就是幕後黑手之一。”
方明遠的手在發抖。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幾圈,然後停在窗前。
“林老失蹤後,我查了三年。”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查了所有可能的人,查了所有可能的線索,什麽都沒有查到。”
他轉過身,看著沈千歌。
“你知道我為什麽查不到嗎?因為有人在我的調查方向上動了手腳。每一次我查到關鍵線索,線索就會斷掉。每一次我接近真相,就會有人出來阻撓。”
沈千歌點頭:“有人在保護幕後的人。”
“對。”方明遠走回來,在她對麵坐下,“你剛才說,沈母和那家醫院有資金往來。這件事,你有證據嗎?”
“還沒有直接證據。”沈千歌說,“但我的人在查。而且,我還有一個計劃,可以拿到證據。”
“什麽計劃?”
沈千歌把自己的計劃簡要地說了一遍。
方明遠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個計劃很冒險。”他說,“如果失敗,你會很危險。”
“我知道。”沈千歌說,“但我沒有退路。”
方明遠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
“我幫你。”
沈千歌握住他的手,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您,方老師。”
“不用謝我。”方明遠搖頭,“我隻是在替林老,做他應該做的事。”
從出版社出來,沈千歌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陽光很好,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的手機響了,是霍寒庭的訊息。
“在哪?”
“剛從出版社出來。”
“回來吃飯。奶奶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沈千歌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起來。
“馬上回去。”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霍公館的地址。
車子駛入車流,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方明遠剛才說的話。
“林老一輩子與人為善,救人無數,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沈千歌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老師的仇,她一定要報。
不是為了仇恨,是為了正義。
回到霍公館,沈千歌剛走進大門,就看到霍老太太在花園裏等她。
“丫頭,快來。”老太太招手,臉上笑開了花,“你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
沈千歌走過去,看到花園的石桌上擺著一件禮服。
淡藍色的長裙,麵料是上好的真絲,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是……”沈千歌有些驚訝。
“週末的訂婚宴,你總不能穿現在的衣服去吧?”老太太笑眯眯地說,“我讓裁縫連夜趕出來的,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沈千歌伸手摸了摸那件禮服,麵料柔軟得像水一樣。
“奶奶,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麽?”老太太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你是我霍家的客人,出門在外,代表的可是霍家的臉麵。穿得寒酸了,丟的是我的人。”
沈千歌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前世沒有得到過這樣的關愛。
沈母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件衣服,甚至連一頓飯都沒有好好給她做過。
而霍老太太,一個認識不到一週的陌生人,卻對她這麽好。
“謝謝奶奶。”她低聲說。
“謝什麽。”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快去試試。”
沈千歌拿著禮服回到房間,換上。
淡藍色很襯她的膚色,真絲麵料貼合身體曲線,裙擺上的花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
鏡子裏的女孩,麵板白皙,五官精緻,身材纖細但凹凸有致。
穿上這件禮服後,她整個人像變了一個人。
不再是那個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的狼狽女孩,而是一個真正的名門閨秀。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間,下樓。
霍老太太正坐在客廳裏喝茶,看到她下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看!太好看了!”老太太站起來,圍著她轉了一圈,“我就說這個顏色襯你,比我想象的還好。”
沈千歌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您過獎了。”
“沒過獎,沒過獎。”老太太越看越滿意,“對了,還有一雙鞋,我讓人配好了,你試試。”
管家遞上一個鞋盒,裏麵是一雙銀色的高跟鞋,鞋麵上鑲著細碎的水晶。
沈千歌穿上,大小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完美。”老太太拍手,“週末就穿這一身去,保證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沈千歌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不需要讓所有人都看呆。
她隻需要讓該看的人,看到。
霍寒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樓梯口,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的沈千歌。
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還不錯。”他說,語氣平淡。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什麽叫還不錯?明明是很好看!你這個孩子,會不會說話?”
霍寒庭沒有反駁,轉身上樓了。
但沈千歌注意到,他上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而且,他的耳尖,又紅了。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起來。
這個男人,嘴硬心軟,可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