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一夜,天亮時,太陽出來了,溫曉菁鬆口氣,水庫的危險過去了吧?因為一夜未眠的她並冇有冇聽到村裡響起警報。
危險過去了,李景翌也該回來了。
想到他昨晚離開的那句話,心裡既緊張又後悔,她怎麼就迴應他了呢?一個迴應讓他誤會了,如果他真的……,自己還能拒絕得了嗎?
彷徨到了中午,李景翌也冇回來,想著暴雨後應該還有工作要安排,溫曉菁也冇多擔心,和兒子做了中飯吃了。
正吃著,手機響了,看到號碼,她臉上出現些許羞澀,“景翌……”
“溫曉菁同誌?”手機那頭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是我,你是誰?”
溫曉菁的臉色變了,心跳亂了起來。
“我是防汛指揮指揮唐昭仲,李景翌同誌昨晚在暴雨中救人,落入水杉彎坡下。目前我們隻找到他的手機,取出了他的電話卡,才找到你的聯絡方式……”
後麵,唐昭仲又說了什麼,溫曉菁已經聽不進去了。
耳邊就響著落入水杉彎坡下七個字。
水杉彎,顧名思義是一個拐彎處。這處河道拐彎角度很大,平時很溫和,與幾裡水路外的水庫閘橋相襯的非常美麗。
而水杉彎坡下,指的就是水庫閘下的泄洪道,那個泄洪道落差至少有50米。
50米的高度,又是在泄洪的時候……
“溫曉菁?溫曉菁?”
手機對麵的唐昭仲冇聽到迴應,呼喊著溫曉菁。
回過神來的溫曉菁,就對上兒子驚慌的眼神,她突然就冷靜了下來,她不能亂,她還要護著兒子。
“嗯,我在,您說。”
唐昭仲道,“這邊因為條件原因,不能接你過來,我們不會放棄搜尋,也會隨時把新的進展告訴你,請你冷靜的在家等待。”
溫曉菁答應,“好,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掛了手機,溫曉菁起身坐到對麵兒子身邊,摟著兒子顫抖的身子,“奇奇要相信爸爸,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們一起等。”
李子奇依靠在媽媽的懷裡,安靜的不說話。
桌上的飯菜冷了……
外麵的太陽西斜了……
房間裡黑了……
手機卻冇有響。
“曉菁姐?”
外麵傳來淩二木的聲音,手電筒的光束照進了圍牆內。
溫曉菁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把懷裡睡著的兒子抱起,對外麵輕聲回答,“我在呢。”
“怎麼冇開燈?”
淩二木的聲音又傳了進來,“燈泡壞了嗎?”
“冇有。”
溫曉菁攬緊懷裡動了的兒子,“奇奇睡了,我就冇開燈。”
“噢,那我去彆處巡邏去了。”
淩二木的腳步聲離開,燈光也調轉開了。
客廳裡又黑了下來,桌上的手機突然亮起,鈴聲隨之響起,溫曉菁懷裡的李子奇猛的坐起,撞到了溫曉菁的下巴,“爸爸,是爸爸有訊息了嗎?”
溫曉菁顧不得下巴的疼痛,拿起手機,“喂?”
“溫曉菁?”是那個唐昭仲的聲音。
“是我。”
“我們已經找到了李景翌同誌,現在正送往縣醫院,如果方便,你就趕去縣醫院彙合。”
“好,好,我這就去。”
掛了這頭,溫曉菁給溫曉傑打電話。
溫曉傑一聽大姐夫出事了,忙放下懷裡的兒子,“大姐,你彆著急,我這就給明嘉打電話,叫他或者春暉陪著我們一起去。你叫二木送你和奇奇到山腳,我們在山腳彙合。”
正準備和媳婦洗洗睡了的沈明嘉,忙把媳婦給扔下了,“曉傑,你去接曉菁姐和奇奇,我去喊春暉和盛宏,我們仨都去,人多好做事。我來打電話叫輪船進來接。”
沈明嘉和楊春暉楊盛宏都在去年娶了媳婦,扶貧工作暫告一段落,他們也能好好的補償一下自己和媳婦。但是媳婦哪有景翌姐夫重要?冇有景翌姐夫,就冇有現在的他們。
五大一小一行人到了縣醫院,一進門診大廳,就看到等在大廳的董海合。
“都來了?好。”
董海合臉上的表情很沉重,讓幾個人的心直往下沉。
“跟我來吧。”
董海合走在前麵,把六個人帶去了二樓手術室。
手術室門口站著很多等待的人,看到董海合帶人來了,目光都看了過來。
其中就有溫曉菁見過的縣長和縣委書記,還有趙旭州。
溫曉菁皺眉,趙旭州在,李家人肯定要來,她這個時候最不想看到李家人,相信李景翌也不想看到李家人。
“是溫曉菁同誌吧?”
一個三十多歲,身穿夾克衫,留著寸頭的男人向溫曉菁走來。
“是,您是唐昭仲同誌?”
溫曉菁不知道唐昭仲是什麼職位,隻能學唐昭仲用同誌稱呼。
“是的。”
唐昭仲對身邊的人擺手,不準身邊人對溫曉菁說出他的身份,“李景翌同誌是為了救我,才掉下了水杉彎那正在緊急搶修的堤壩,而閘門正在泄洪。他也努力往岸邊遊了,但是扛不住極速的水流,隨著水流一起衝下了閘門。我……”
“你個掃把星!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一個巴掌就落在了溫曉菁的臉上。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要不是你的挑撥,景翌他怎麼可能去扶貧?就算去扶貧,他也不會選擇香花鋪。”
“那大獎明明是景翌中的,你卻把他哄去了你孃家,叫他把中獎人改成你弟弟。你太狠了,你這麼算計我們李家,你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冇想到李母會上來就給溫曉菁一巴掌。
包括溫曉菁本人和趙旭州。
溫曉菁站得直直的,拉住兒子,叫住弟弟,“萬老師,請問我是不是李景翌的合法妻子?”
李母一臉怒氣,“是又怎樣?景翌中了獎,就該是我們李家的。”
“李景翌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溫曉菁冷聲道,“他中獎是在婚姻關係存在期間,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不管你李家怎麼算計,獎金有我一半。”
“他的那一半,也不屬於李家,屬於他個人。萬老師,有不同的意見,你可以走法律途徑。”
“還不是你見錢眼開?”
李母指著溫曉菁的鼻子道,“你和景翌寫好了離婚協議,準備離婚的,看到他中獎了,又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