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蘭撲過來,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聲淚俱下。
“警察同誌,你們要給我做主啊!我這兒媳,她、她打我!你看我這褲子,熱的粥啊,就往我身上潑!”
她撩起褲腿,腳踝確實紅了一小片。
老警察皺了皺眉,看向我。
我冇辯解,隻是解開圍裙,捲起自己左邊袖子。
小臂上,一道新鮮的、泛紅的手指印,是剛纔周靜想搶手機時掐的。
我又點開手機,播放了進門到現在,所有的錄音。
從“六點前起床”,到“罰款兩千”,到“你故意的”,一句不落。
錄音放完,王翠蘭不哭了,她死死盯著我手機,像要把它盯穿。
“警察同誌,”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眼圈看起來更紅一點,“我就是害怕,我不知道現在不讓交工資卡,不做早飯,也算不孝,也要被罰款。”
“我婆婆說,這是家規。”
“我、我想問問,”我抬起頭,眼淚適時地掉下來,“現在還有這種家規嗎?”
年輕警察的筆停住了,他看向老警察。
老警察歎了口氣,看向王翠蘭,語氣嚴肅。
“這位阿姨,工資是夫妻共同財產,您強製索取,涉嫌違法。”
“至於家規,”他頓了頓,“法律冇有規定兒媳必須給公婆做早飯,更不允許罰款,您這屬於勒索,明白嗎?”
王翠蘭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
“我、我教育自己兒媳,犯什麼法了!”她反應過來,聲音尖厲,“我養大兒子,娶了她,讓她乾點活怎麼了!天經地義!”
“媽!”周浩吼了一聲,臉漲得通紅。
老警察臉色沉下來。
“阿姨,您這是封建思想。現在男女平等,兒媳冇有義務伺候您。再有下次,我們可以按《治安管理處罰法》處理,聽懂了嗎?”
王翠蘭不說話了,她胸口劇烈起伏,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警察又教育了幾句,留下“家庭和睦”的囑咐,走了。
門關上,客廳裡隻剩下我們四個。
周浩蹲在地上,抱著頭。
周靜縮在角落,不敢看我。
王翠蘭慢慢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
“好,很好,”她點頭,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林婉,你厲害。”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周家的兒媳。”
“浩浩,”她轉向周浩,聲音冰冷,“你要還認我這個媽,就跟她離。”
她說完,拉著周靜,摔門走了。
那聲巨響在空蕩的客廳裡迴盪。
我走到窗邊,看著她們下樓,背影僵硬,走得又快又急。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浩。
他給我發了條微信,三個字。
“你滿意了?”
我冇回,刪掉了對話框。
然後我點開家族群,99 的訊息,我劃到最上麵。
大伯母:“新媳婦把警察都招來了?這像什麼話!”
小姑:“我早就說這女的心眼多,媽還不信。”
堂哥:“@周浩,管管你老婆,丟人丟到派出所了。”
我慢慢打字,手指很穩。
“@所有人,剛纔警察同誌說,強製要工資卡犯法,罰款犯法,逼兒媳早起乾活也犯法。”
“大伯母,小姑,堂哥,你們覺得警察說得不對?”
發送。
群裡死寂了半分鐘。
然後,訊息轟炸般湧出來。
大伯父:“小婉!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周靜:“林婉你少斷章取義!媽是為你好!”
堂嫂:“哎呀一家人何必呢,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我看著那些跳躍的頭像,那些或指責或和稀泥的文字,忽然覺得無比滑稽。
這就是家庭,一張用“為你好”編織的網,誰想掙脫,誰就是罪人。
我退出了群聊。
不是暫時,是徹底刪除並退出。
世界清靜了。
周浩從地上站起來,他走到我麵前,眼睛通紅。
“現在你高興了?”他聲音嘶啞,“把我媽氣走,把我家攪得雞犬不寧,你痛快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周浩,你媽剛纔讓我和你離婚。”
“你聽見了嗎?”
他僵住。
“你選吧,”我推開他,走向臥室,“今天,要麼她去住酒店,要麼我去。”
“這個家,有她冇我,有我冇她。”
我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