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就去做飯吧,”她揮揮手,像打發保姆。
“好,”我說,然後側身讓開,“媽您先請。”
她狐疑地看我一眼,邁步進了屋,徑直走向沙發,坐下,打開了電視。
周靜舉著手機跟拍我,像在拍什麼奇觀。
我走進廚房,繫上圍裙。
米是昨晚泡好的,鍋是婆婆帶來的舊高壓鍋,她說新鍋有鐵腥味,用不慣。
我擰開燃氣灶,藍火“噗”地竄起來。
高壓鍋坐上火,我開始洗菜,切菜,動作熟練得讓周靜都放下了手機。
“裝什麼賢惠,”她小聲嘀咕,但冇再拍了,轉身去客廳嗑瓜子。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泡,水蒸氣頂得限壓閥輕輕跳動。
我盯著那點白汽,腦子裡閃過上輩子最後那個早晨。
也是這口鍋,也是這點跳動的聲音。
隻是那時,限壓閥早就壞了,婆婆說修修還能用,彆浪費。
我彎腰去關火,手剛碰到旋鈕——
“林婉!”王翠蘭的聲音突然在背後炸開,“你乾什麼!”
我手一抖,鍋剷掉在地上,咣噹一聲。
下一秒,我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的動作。
我抬起腳,對著那口高壓鍋的把手,輕輕一踢。
“咣——嘩啦!”
滾燙的白粥,混著米粒,潑了一地,也濺上了王翠蘭嶄新的褲腳。
她尖叫著跳開,指著我的鼻子,“你、你故意的!”
周靜衝進來,手機又舉起來了,“媽你冇事吧!林婉你瘋了!”
我看著她鏡頭,慢慢蹲下身,撿起鍋鏟。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沖洗鍋鏟上黏著的米粥。
水聲嘩嘩,蓋過了她們的叫罵。
洗完,我關掉水,轉過身,麵對鏡頭。
“拍清楚了嗎?”我問周靜。
她下意識點頭。
“好,”我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按下110,然後點開擴音。
“喂,警察嗎?”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女聲:“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
王翠蘭的罵聲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我。
周靜的鏡頭,抖了一下。
我對著話筒,聲音清晰,平穩,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顫抖。
“我要報警,有人非法限製我人身自由,對我進行精神脅迫,並索要錢財。”
“地址是幸福家園小區7棟302,請你們儘快過來。”
“我,”我停頓一下,看向王翠蘭瞬間慘白的臉,“我很害怕。”
3
電話掛斷後的那幾分鐘,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王翠蘭的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報假警!你要坐牢的!”
我走回客廳,在離她最遠的單人沙發坐下,拿起茶幾上一個蘋果,慢慢削皮。
“媽,警察來了,您親自跟他們解釋,”我把蘋果皮削成長長一條,垂到地上,“就說,新媳婦不肯早上五點起來做四菜一湯,不肯交2000塊罰款,是我不懂事。”
“您說得對,我該坐牢。”
刀鋒擦過果肉,發出沙沙的輕響。
周靜終於回過神,她衝過來想搶我手機,“你刪了!把錄音刪了!”
我抬起手,刀尖對著她,冇說話。
她刹住腳步,不敢動了。
“嫂子,”她擠出笑,比哭還難看,“一家人鬨著玩,你至於嗎?”
“至於,”我點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吃嗎?”
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重,接著是敲門聲。
“你好,派出所,有人報警。”
王翠蘭渾身一僵,猛地看向周浩緊閉的臥室門。
“浩浩!周浩!你出來!”她尖叫起來。
門開了,周浩頭髮亂糟糟地出來,看見警察,臉色一變。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他擠上前,想把警察擋在門外。
來的是一老一少兩個民警,老的那個掃了一眼狼藉的廚房,又看向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水果刀的我。
“誰報的警?”
“我,”我放下刀,站起來,走到警察麵前,先鞠了個躬。
“對不起,麻煩你們跑一趟。”
年輕的警察拿出本子,“說說情況。”
我還冇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