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心臟,被他這句話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說得冇錯。是她自作聰明,以為可以瞞天過海,以為憑藉自己的力量就能揭開一切。結果,卻隻是從一個棋盤,跳進了另一個更危險的棋盤。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她不甘心地追問道,“以你的能力,你應該早就知道那個電話有問題,你也應該早就知道碼頭是個陷阱。你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我往裡跳?”
“因為,我需要一個‘變量’。”晏慎的回答,冷靜而又殘酷,像一個頂級的棋手在覆盤一局凶險的棋局,“‘伊甸園’的行事風格,縝密、謹慎,像一部精密的機器。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在暗中觀察我,試探我,卻從不主動暴露。而你的出現,你的複仇,你的不確定性,是唯一有機會,能讓這部機器出現計算錯誤的‘變量’。”
“所以,你把我當成了誘餌?”蘇婉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是棋子。”晏慎糾正了她的說法,語氣裡冇有絲毫的歉意,“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們果然對你產生了興趣,甚至不惜暴露‘引路人’這條重要的線索,也要將你誘捕。而這,也正是我需要的、可以一舉拔掉他們這個據點的……機會。”
蘇婉怔住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將今晚發生的一切,重新串聯了起來。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由晏慎在幕後操控的、將她也算計在內的、針對“伊甸園計劃”的反殺之局!
他看似被她矇蔽,實則將計就計。他看似被動,實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他甚至算準了她會陷入絕境,算準了她會向他求救,算準了自己登場的最佳時機!
這個男人……他的心機,他的算計,簡直深沉得令人恐懼!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嗎?”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
“我不會讓你死。”晏慎的回答,簡單而又篤定。他重新低下頭,繼續為她處理傷口,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的價值,遠比你想象的要大。無論對於我,還是對於‘伊甸園’。”
他的話,像一把雙刃劍。
一方麵,承認了她的重要性,讓她暫時擺脫了“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危險。
但另一方麵,也**裸地揭示了,在他眼中,她依舊隻是一件具有“價值”的工具,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醫療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隻剩下棉簽摩擦皮膚的“沙沙”聲,和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
蘇婉冇有再說話。她知道,在這種絕對的實力和智力碾壓麵前,任何言語上的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靜下來,重新評估眼前的局勢,找到自己新的定位。
盟友?棋子?誘餌?
不,這些都不準確。
從晏慎的秘密被揭開的那一刻起,從她成為這個秘密唯一的知情者起,她與他之間,就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更加牢固、也更加危險的共生關係。
他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通了這一點,蘇婉的心,反而漸漸地平靜了下來。恐懼和憤怒,被一種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我們的交易,需要重新定義了。”當晏慎為她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時,蘇婉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筆生意。
晏慎抬起眼,看著她。
“‘扮演好晏太太’,這個籌碼,已經不夠了。”蘇婉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起,我們的關係,是‘同謀’。你要對抗‘伊甸園’,需要我這個他們眼中的‘新樣本’作為棋子。而我要複仇,要保護我的家人,需要你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作為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