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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挑選藥品和器械的動作，精準、高效，冇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就像一個執行預設程式的精密機器人。
蘇婉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這裡，是他的世界。一個她從未觸及過的、隱藏在深海之下的、絕對掌控的領域。在這裡，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與她進行利益交換的晏家家主，而是君臨一切的王。
而她，則是剛剛被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失去了所有籌碼的……俘虜？
不。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屈的光芒。她可以輸掉戰局，但絕不能輸掉氣勢。
“晏慎，”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醫療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還是說，這隻是你的一個代號？你的創造者們，有冇有給你一個……比如‘作品A’或者‘實驗體01’之類的編號？”
她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尖銳的挑釁。
晏慎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他拿起一瓶醫用消毒液和一包無菌棉簽，轉身向她走來，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彷彿她那句足以刺痛任何人的話，不過是一句無意義的囈語。
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再次握住了她那隻受傷的手。
“嘶——”冰冷的消毒液接觸到傷口的瞬間，蘇婉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一種火燒火燎的劇痛，讓她蒼白的臉頰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晏慎的動作很輕，卻依舊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用棉簽，一點一點地，將她掌心傷口裡的碎屑和汙漬清理出來。
“激怒我，對你冇有任何好處。”他低著頭，視線始終專注在她掌心的傷口上，聲音平淡地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靜，接受治療，然後……聽我安排。”
“聽你安排？”蘇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忍著劇痛，冷笑出聲，“憑什麼？就憑你救了我？晏慎，彆忘了，如果不是你刻意隱瞞真相，如果不是你默許我一步步走進這個陷阱，我根本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終於將心中積壓的怒火與怨氣，宣泄了出來。
冇錯，他是救了她。但這場災難的源頭，不正是他本身嗎？如果他早一點告訴她，他的叔叔晏鴻德是“伊甸園計劃”的代理人，如果他早一點告訴她，他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作品”，她又怎麼會如此被動，險些喪命！
他救她，不過是在彌補他自己的過失！
晏慎清理傷口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視著蘇婉的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在一開始，就向我的‘契約妻子’坦白，我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而是一個由非法基因實驗創造出來的怪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弧度裡，充滿了冰冷的自嘲與譏諷。
蘇婉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時語塞。
是啊，她憑什麼要求他坦白？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利用他報仇，他利用她穩定晏家。誰又比誰更高尚呢？
她和他，從本質上來說，都是戴著麵具的騙子。
隻不過，他的麵具之下，隱藏的是一個足以顛覆世界觀的驚天秘密。
“我冇有默許你走進陷阱。”晏慎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從你決定獨自赴約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我給過你警告，讓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你，選擇了相信一個虛假的電話，而不是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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