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掌櫃的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雙小眼睛裡透著精明。
他見我一個姑孃家帶著丫鬟進來,以為是來買米的客人,臉上堆起職業的笑容。
“這位小姐,想買點什麼米?咱們這兒的貢米,可是剛從江南運來的。”
春桃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王掌櫃,這位是我們沈家大小姐,也是這家米鋪東家,沈清辭。”
王掌櫃臉上的笑容一僵,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和審視。
他顯然是聽說了我當眾悔婚的事,也知道這嫁妝鋪子如今歸我管了。
“原來是東家來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他嘴上說著恭敬的話,腰卻彎得不情不願。
一個未出閣的大小姐,毛都冇長齊,就想來管生意?
我從他的眼神裡讀懂了這一切。
我也不點破,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把上個月的賬本拿來我看看。”
王掌櫃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裡屋,慢吞吞地拿出一本賬冊。
我接過賬冊,冇有立刻翻看。
我隻是在店裡慢慢踱步,目光掃過一排排米缸。
夥計們都在忙碌著,搬運米袋,招呼客人,一切看起來井井有條。
我走到一個角落的米缸前,停下了腳步。
我伸手,從裡麵抓起一把米。
米粒飽滿,色澤晶瑩,確實是好米。
但我把米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卻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有一股極淡的黴味。
雖然處理得很好,用新米混在了一起,但騙不過我。
前世我為了給顧家節省開支,對這些東西研究得透徹。
我捏著那幾粒米,走到王掌櫃麵前。
“王掌櫃。”
“東家有何吩咐?”
我攤開手掌。
“這是你們賣的貢米?”
王掌櫃看了一眼,立刻點頭哈腰。
“是啊東家,這可是頂好的江南貢米,一石米要二兩銀子呢。”
我笑了。
“是嗎?”
“可我怎麼聞著,這米裡,摻了去年的陳米?”
“而且,還是發了黴,用新米的氣味蓋過去的陳米。”
王掌櫃的臉色“刷”地一下就變了。
他矢口否認:“東家說笑了!我們沈記糧行百年招牌,怎麼可能做這種昧良心的事!”
“哦?”我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我的鼻子出了問題?”
我冇再跟他廢話,直接對身後的夥計說。
“去,把角落裡第三排那幾袋還冇開封的米,全都搬出來,當著大家的麵,打開!”
王掌櫃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他衝上來想阻攔:“東家,這……這不合規矩!還冇賣的米,怎麼能隨便開封!”
我帶來的夥計一把將他攔住。
“王掌櫃,東家的話,你冇聽見嗎?”
很快,五六個大米袋被搬到了店門口。
當著來往行人和客人的麵,夥計手起刀落,劃開了米袋。
“嘩啦”一聲。
米袋上半部分倒出來的,是晶瑩剔透的新米。
但倒到一半,底下露出來的,卻是顏色發黃,甚至帶著些許黑色黴點的陳米!
一股掩蓋不住的黴味,瞬間瀰漫開來。
圍觀的客人們頓時炸開了鍋。
“天哪!沈記糧行賣的竟然是發黴的米!”
“黑心商家啊!這種米吃了要生病的!”
“虧我們還這麼相信他們家!退錢!”
王掌櫃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掌櫃,現在,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他麵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東家……我……我錯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是錯了,你是壞。”
“以次充好,欺騙主家,敗壞我沈家百年聲譽,你擔待得起嗎?”
我不再看他,朗聲對所有圍觀的客人說道。
“各位鄉親父老!”
“今日之事,是我沈清辭治下不嚴,讓各位受驚了!”
“我在此承諾,凡今日在本店買到摻假大米的客人,一律三倍賠償!”
“從今日起,我沈記糧行所有米,都將貼上封條,寫明產地和日期,假一賠十!”
“為了彌補我的過失,今日全店所有米糧,八折出售!明日起三天,九折!”
我的話,讓原本憤怒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倍賠償?假一賠十?還打折?
這手筆,可太大了。
很快,就有人拿著米袋上前來。
我讓夥計當場驗看,確認後,立刻賠付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