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份東西,不是婚書,而是一份賬單。
我將賬單甩在顧夫人麵前的桌子上。
“顧夫人,報官就不必了。”
“比起這些虛名,我沈家更看重實際的東西。”
“這是顧言昭自三年前結識我以來,從我沈家拿走的全部開銷。”
“包括他進京趕考的盤纏,在京城租住彆院的費用,平日裡結交同窗、拜訪名師的應酬花銷。”
“還有為了讓他能順利通過春闈,我父親為他上下打點,送給主考官的‘潤筆費’。”
“零零總總,一共是三萬八千六百兩白銀。”
“既然婚約作廢,那我沈家出的這些錢,也該還回來了。”
“顧夫人,您說是這個理吧?”
三萬八千六百兩!
顧夫人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賬單,眼睛都直了。
她尖叫起來:“你們這是敲詐!”
“我兒與你本是未婚夫妻,何來欠錢一說!”
我冷笑一聲。
“夫妻?”
“如今婚書已撕,我與他,隻有債主和欠債人的關係。”
“顧大學士一生清廉,想必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背上一個‘忘恩負義,欠債不還’的名聲吧?”
“這要是傳出去,彆說錦繡前程了,他這個探花郎的功名,怕是都保不住了。”
顧言昭猛地抬頭,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沈清辭,你好狠!”
我迎上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讓。
“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比起你一麵哄著我,一麵算計著我的家產,等我難產血崩時還在隔壁與人歡聲笑語,我這點手段,又算得了什麼?”
最後一句話,我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出口。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血色儘褪,像是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情。
我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我知道一切。
我要讓他活在無儘的恐懼和猜疑之中。
“賬單在此,我給你們七天時間。”
我不再看他們,徑直往後堂走去。
“七日之後,若我冇看到銀子,這份賬單,還有那些情詩證詞,就會出現在順天府尹的桌案上,以及京城各大茶樓的說書先生嘴裡。”
“到時候,丟的是誰的臉,斷的是誰的前程,顧夫人,顧公子,你們自己掂量。”
身後,是顧夫人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桌椅被撞翻的聲音。
我頭也不回。
顧言昭,我說過,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一步,便是讓你身敗名裂,債務纏身。
05
顧家母子是如何灰頭土臉地離開的,我冇有去看。
但我知道,他們此行,不僅冇能討回顏麵,反而惹了一身騷。
父親在大堂裡沉默了許久。
等我從後堂出來時,他正看著那張我偽造的賬單,眼神複雜。
“清辭,這上麵的東西……”
他當然知道,沈家從未記錄過這些。
我平靜地回答:“女兒昨夜憑記憶寫的,隻多不少。”
“為了讓他安心科舉,爹您當年送出去的‘程儀’,哪一筆少於千兩?女兒隻寫了八百兩,已是給他留了顏麵。”
父親聞言,歎了口氣,眼神裡卻多了幾分讚許。
“你做得很好。”
“對付這種人,就該如此。”
“隻是,顧家斷然拿不出這筆錢。他們一定會狗急跳牆。”
我點點頭。
“女兒知道。”
“所以,我們必須先發製人。”
母親擔憂地拉著我的手。
“清辭,你要做什麼?可彆再做傻事了。”
我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
“娘,放心,女兒有分寸。”
“我不會拿我們沈家去冒險。”
我看向父親。
“爹,我需要管家把他手下最得力的幾個夥計借我用幾天。”
父親冇有問為什麼,直接點頭。
“去吧,家裡的人手,你隨意調動。”
有了父親的支援,我心中大定。
當務之急,不是等著顧家來反撲,而是要儘快將我的產業抓在手裡,讓它變成我最堅實的後盾。
第二天一早,我便帶著春桃和四個精壯的夥計,坐著馬車,來到了位於京城東市的沈家米鋪。
這家米鋪,名叫“沈記糧行”,是我名下嫁妝裡最不起眼的產業之一。
但民以食為天,糧行生意最是穩定,現金流也最是充裕。
前世,顧言昭就是靠著這家糧行的利潤,結交了他在京中的第一批人脈。
我走進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