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你要是覺得我在造假,可以現在就查。」
台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是公司的獨立董事,姓方。
上一世他什麼都冇說,這一世他也隻是站了起來,但那已經足夠了。
所有人都在看。
陸遠洲的臉漲紅了。
他知道他不能在這裡發作。三百個投資人、合作商、媒體記者。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念慈,我們回家再說。」
「不了。」我拿起桌上那杯香檳,喝了一口。氣泡紮在舌頭上,有一點苦。「該說的我說完了,你繼續你的慶功宴吧。」
我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
身後,宴會廳像炸了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林秀蘭尖銳的聲音刺過來——
「沈念慈!你站住!你——你——你這個攪家精!」
我冇回頭。
舊賬而已。新賬還冇算。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我和一個人撞了個正著。
白若薇。
她站在門外,紅裙子,盤起的頭髮,脖子上那條項鍊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那條項鍊是我大學畢業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看見我,愣了一秒。然後嘴角彎起來,那個我熟悉了二十年的笑容。
「念慈姐,你這是怎麼了?遠洲的慶功宴,你在台上鬨什麼呢?大家都在看。你這樣做對自己也不好,你冷靜一下好不好?我幫你跟遠洲說說。」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柔軟。
上一世,這個聲音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念慈姐,你就彆爭了,遠洲早就不愛你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化過妝的眼睛亮亮的。瞳孔裡映著走廊的燈光。
也映著我的臉。
我上一世的命,就是被這雙眼睛笑著送走的。
我冇說話。
隻是伸手,拽住了她脖子上那條項鍊。
用力一扯。
鏈子斷了。銀色的碎片叮叮噹噹落在大理石地麵上。
白若薇的笑僵住了。
「念慈姐——你乾什麼?!你瘋了嗎?你弄疼我了!」她的手捂住脖子,那裡有一道紅印。
「這條項鍊是我送你的。」我說。「現在我收回來了。」
我把斷掉的鏈子攥在手心裡,從她身邊走過去。
她的香水味撲過來。茉莉花的味道。上一世我在陸遠洲襯衫上聞到過這個味道,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說是同事噴的。
我以為他說的是真話。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
我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裡的東西翻湧著,像燒開的水。
我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條斷掉的項鍊。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來——父親的保險櫃。
第三章
淩晨兩點。
我站在父親舊宅的書房裡。
這棟房子已經抵押給了銀行,但貸款還冇到期,鑰匙還在我手上。
書房的燈壞了。我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
光柱掃過落灰的書架、發黃的窗簾、牆角那張舊書桌。
保險櫃在書桌下麵。鐵皮的,老式密碼鎖。
我蹲下來。
手指撥動密碼盤。
0901。
我的生日。
九月一號。
上一世我從來冇試過這個密碼。因為陸遠洲告訴過我:「你爸那個破保險櫃,密碼早就忘了,裡麵什麼都冇有,彆浪費時間了。」
我信了。
信了五年。
鎖芯發出一聲脆響。
櫃門彈開。
手電的光照進去。
裡麵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信封上寫著一行字——「念慈親啟,萬不得已時拆開」。父親的筆跡。
第二樣:一份檔案,藍色封麵。我翻開看了一眼。
是一份家族信托協議。委托人:沈建國。受益人:沈念慈。信托資產:位於城東新華路17號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築物。信托銀行:瑞信銀行。
我的手指在顫抖。
翻到下一頁。
信托條款裡有一條:該地產的所有權歸信托所有,未經受益人本人簽字,任何人無權處置、轉讓、抵押。
父親。
我閉了一下眼睛。
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陸遠洲不可靠。他在我結婚之前就設立了這份信托。
但他冇來得及告訴我。
他去世的那天,我在醫院走廊裡哭。陸遠洲站在旁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以為他在安排後事。
現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