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打什麼電話了。
第三樣東西:一遝A4紙,用回形針夾著。
我拿出來,一頁一頁翻。
是賬目。
陸氏集團成立第一年的全部財務記錄。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
其中有三筆被紅筆圈出來了。
一筆:虛開發票,金額87萬。
一筆:公轉私,金額153萬。
一筆:關聯交易,陸遠洲以公司名義向自己的另一家空殼公司轉賬310萬。
每一筆旁邊都有附註。銀行流水截圖。轉賬對象。時間。
父親的字跡,工工整整。
他早就查過了。
我把所有東西收進包裡。
站起來的時候,腿蹲麻了,膝蓋撞在書桌腿上。痛。但我冇出聲。
手機亮了。
三條微信。
第一條,陸遠洲:「沈念慈,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你今晚在慶功宴上的行為已經嚴重損害了公司形象。我的律師明天會聯絡你。」
第二條,林秀蘭:「不孝的東西!你今晚丟儘了陸家的臉!明天給我回來跪著道歉!否則你這輩子彆想見小舟!」
第三條,白若薇:「念慈姐,你冷靜一下好嗎?你今晚的行為真的很不理智。遠洲很生氣。要不你先跟他道個歉?我可以幫你說說好話,畢竟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了。」
幫我說好話。
畢竟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了。
我看著白若薇的訊息,嘴角抽了一下。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種口氣一步一步把我逼進死衚衕的。
永遠是「姐姐」的語氣。永遠是「為你好」的姿態。
然後在背後捅刀子。
我把三條訊息截了圖。存進一個新建的檔案夾。
檔案夾的名字叫「證據」。
然後我回了陸遠洲一條訊息:「離婚協議你看了嗎?看完簽字。」
回了林秀蘭一條訊息:「跪著道歉的人不會是我。」
白若薇的訊息,我冇回。
但我另外做了一件事。
我打開瀏覽器,搜尋了一個名字——「趙大慶」。
陸雅琴的男朋友。
上一世撞死我的那輛車的車主。
搜尋結果跳出來。
一條三年前的社會新聞:「男子酒駕撞傷行人後逃逸,被判拘役三個月。」
有前科。
我把這條新聞也截了圖,存進檔案夾。
關掉手機,我在父親的舊書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灰藍色的光從發黃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
桌上有一張照片。
父親抱著三歲的我,站在這棟房子門口。他笑著。我揪著他的衣領,也笑著。
我伸手摸了一下照片上父親的臉。
指腹下麵是冰涼的玻璃。
爸,你的東西,我拿到了。
他們拿走的,我會一件一件要回來。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剛走出父親舊宅的門,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林秀蘭從後座下來。
她穿著一件紫紅色的旗袍,燙著捲髮,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項鍊。她身後跟著兩個人——陸遠洲的大姑媽和二嬸。
三個人的陣仗。
林秀蘭看到我,鼻孔裡哼了一聲。
「沈念慈,昨晚的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麵丟了多大的人?三百個客人看著,你把我們陸家的臉麵往地上踩。你良心過得去嗎?」
大姑媽抱著胳膊,上下打量我,嘴撇著:「哎喲,遠洲他媽一大早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