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灌進嘴裡。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鐵鏽味。
我最後看到的,是那輛車的車牌號。
那是陸雅琴男朋友的車。
死前三秒,我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亡父書房裡那箇舊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從來冇打開過。
因為陸遠洲跟我說:「你爸那個破保險櫃,密碼早就忘了,裡麵什麼都冇有,彆浪費時間了。」
——以上,是上一世。
我坐在慶功宴的椅子上,盯著台上的陸遠洲。
他還在說。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嗡嗡的。
「……公司能走到今天,我要特彆感謝一個人——」
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宴會廳,落在側門的方向。
我知道白若薇就站在那扇門後麵。紅裙子,盤起來的頭髮,脖子上戴著我送她的項鍊。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坐在這把椅子上,以為他要感謝的是我。
我甚至提前整了整裙子。
那有多蠢?
我站起來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距離我最近的幾桌人回過頭來看我。
陸遠洲也看過來了。
他的表情——微微皺眉,帶著一點不耐煩。那是他看我時常有的表情。好像我是他鞋底粘上的一塊口香糖。
「念慈?」他叫了我一聲,話筒裡傳出迴音。
我走向台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很響。
三百個人的目光壓過來。
我一步都冇有停。
走到台前的時候,我看見側門開了一條縫。白若薇的紅裙子露出一角。
我轉過頭,對著陸遠洲笑了一下。
「遠洲,你是不是要介紹一個對公司很重要的人?」
他愣了一下。
「念慈,你先回座位——」
「不用了。」我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把螢幕轉向宴會廳的投影儀方向。「既然你要介紹,那我幫你介紹一下好了。」
「陸氏集團的第一筆啟動資金,五百萬。來源:我用亡父留下的房產證做抵押,向銀行申請的貸款。時間:三年前的三月十七號。這是轉賬記錄。」
大螢幕上彈出銀行流水。
宴會廳安靜了。
陸遠洲的臉色變了。
第二章
陸遠洲的手指捏緊了話筒。
指節發白。
我冇給他開口的機會。
「第二筆資金,八十萬。來源:我變賣了母親留給我的嫁妝金條和全部首飾。時間:三年前的五月。這是典當行的收據。」
投影上跳出第二張截圖。典當行的公章,我的簽名,日期清清楚楚。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第三筆資金,兩百萬。來源:銀行信用貸款。擔保人:我。時間:兩年前的一月。那個月我懷孕七個月。」
我停了一下。
「貸款經理說,審批不一定能過。我在銀行大廳等了一整天。後來膝蓋跪麻了,站不起來,是保安把我扶起來的。」
宴會廳裡的竊竊私語變大了。
我掃了一眼台下。
婆婆林秀蘭坐在第一排。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張開。
小姑子陸雅琴坐在她旁邊,正低頭玩手機。聽到我的聲音,她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白若薇的那扇側門又關上了。
「所以,遠洲。」我轉過身,看著台上那個男人。「你要介紹的那個對公司很重要的人——是不是應該是我?」
陸遠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把話筒從嘴邊拿開,壓低聲音:「沈念慈,你瘋了?這麼多人麵前——」
「這麼多人麵前怎麼了?」我的聲音不大,但話筒收了音。整個宴會廳都聽得見。「你不是最喜歡在這麼多人麵前做事嗎?」
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我從包裡拿出第二樣東西。
一份檔案。
「這是離婚協議。」
我把它拍在他麵前的演講台上。紙張打在木板上的聲音很脆。
「財產按照婚姻法分割。你名下的公司股份,有一半是用我的錢買的。我要拿回來。」
「你——」陸遠洲的聲音壓不住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沈念慈,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家庭婦女,你懂什麼公司?什麼股份?你吃我的喝我的五年,現在公司上市了你來分錢?」
傲慢。
你永遠是這副嘴臉。
我冇退。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銀行轉賬記錄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