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的弦
回府的路上,綠柚還在小聲地替我抱不平。
【小姐,您就是心太軟了!那奴契本就該當著他們的麵撕了才解恨!憑什麼還給他?】
我搖了搖頭,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不是心軟,是冇必要了。】
一根斷了的弦,再去撥弄,也響不了了。何況我手裡,已經有了新琴。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那裡正安安穩穩地待著一個小生命。
這纔是往後我要在意的。
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我的思緒被拉回了上一世。
同樣是顛簸的囚車,冰冷的鐵欄。
蕭玨為了救他那位體質特殊的“紅顏知己”靈姬,中了埋伏,被廢了半身魂力,困於城樓之上。
而我,作為與他心骨相連的禦骨師,也被牽連,成了敵軍要挾他的籌碼。
靈姬也被抓了,我們就關在相鄰的兩個籠子裡。
敵軍將領大笑著,把兩柄刀架在了我們脖子上。
【魂衛大人,選一個吧。你的禦骨師根基,還是你的心頭肉?】
蕭玨一身是血,那雙總是意氣風發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掙紮。
他看著我,又看看靈姬。
靈姬哭得梨花帶雨:【將軍!彆管我!你快走!是我連累了你!】
我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以為,他會選我。
畢竟,禦骨師纔是魂衛的根基,我死了,他一身修為會倒退大半,甚至有性命之憂。
可他最後,嘶吼著喊出了靈姬的名字。
【放了她!我任由你們處置!】
那一刻,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和刺入他胸口的劍,似乎都冇那麼疼了。
最疼的,是那根連接著我們性命的心骨之鏈,寸寸斷裂的聲音。
神魂俱滅前,我隻看到他衝向靈姬,將她緊緊護在懷裡,背上插滿了箭矢。
他們,倒真是一對亡命鴛鴦。
而我,算什麼呢?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綠柚擔憂的聲音將我喚醒。
我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是滿臉淚痕。
【冇事,做了個噩夢。】
我擦乾眼淚,撩開車簾。
熟悉的府邸就在眼前,廊下,一盞暖黃的琉璃燈,照亮了那個等候的身影。
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這一世,我不會再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