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鬼道：幽冥帝君 第22章 黑煞幫，灰色渠道

\\n

#第22章：黑煞幫，灰色渠道

林悅走出密林時，夕陽正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與橙黃交織的渾濁顏色。

眼前的景象與山間的寂靜截然不同。一條被車輪和腳步碾得坑窪不平的土路蜿蜒向前，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窩棚和簡陋的茅屋。炊煙不再是山間那種稀薄的一縷，而是成片地、雜亂地升起，混合著燒柴、煮食、甚至某種劣質油脂燃燒的刺鼻氣味。人聲隱約傳來——不是鳥鳴或獸吼，而是模糊的交談、孩童的哭鬨、還有遠處隱約的、帶著某種節奏的吆喝聲。

他放慢腳步，將手中的樹枝手杖握得更緊了些。

越往前走，建築越密集。土路變成了勉強能容兩輛牛車並行的街道，兩側的房屋雖然依舊低矮破敗，但好歹有了門窗，有些還掛著褪色的布幌。酒旗、茶幡、甚至一個歪歪扭扭寫著“宿”字的木牌，在傍晚微涼的風中輕輕晃動。街上行人不多，但個個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挑著擔子的小販、揹著包袱的旅人、敞著懷露出精瘦胸膛的漢子……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這就是集鎮了。縣城外圍的灰色地帶，法度鬆弛，規矩由拳頭和銀錢說了算的地方。

林悅在一處牆角陰影裡停下，背靠著粗糙的土坯牆，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目光掃過街對麵的一個茶攤——幾張破舊的桌子，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就著粗瓷碗喝茶，低聲交談著什麼，不時爆發出粗野的笑聲。旁邊是一家門麵更小的酒肆，門簾油膩發黑，裡麵傳出劃拳和叫罵的喧鬨。更遠處，能看到一個掛著“賭”字燈籠的鋪麵，門口蹲著兩個眼神飄忽、麵色蠟黃的年輕人，正百無聊賴地剔著牙。

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味道：劣質茶葉的澀味、廉價酒水的酸餿氣、汗臭、塵土、還有街角陰溝裡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腐臭。

他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個集鎮，更需要找到能幫他混進縣城的路子。直接去城門？冇有路引，他這副生麵孔，又帶著傷（儘管已經簡單處理過），守城的兵丁或鎮邪司的暗哨絕不會輕易放過。青陽宗弟子那條線……太不可控，風險太高。他需要一個更隱蔽、更“常規”的灰色渠道。

林悅深吸一口氣，壓下肩頭傷口傳來的陣陣隱痛，邁步走進了街道。

他冇有去茶攤或酒肆，而是沿著街邊，看似漫無目的地走著，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風中飄來的隻言片語。

“……聽說北邊又鬨流寇了，搶了好幾個莊子……”

“……縣尊老爺壽辰快到了，各家都得意思意思……”

“……呸！黑煞幫那幫孫子，這個月的‘平安錢’又漲了……”

黑煞幫？

林悅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一個蹲在街邊賣草鞋的老漢，又掠過兩個正在低聲爭執的貨郎，最後停在一個賣炊餅的攤子前。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黧黑和疲憊。

“大娘，兩個餅。”林悅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聲音刻意放得有些沙啞虛弱。

婦人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個還溫熱的炊餅遞過來，接過銅錢時，多看了林悅一眼。少年臉上塗著泥灰，衣服雖然換了，但漿洗得發白，還有幾處不起眼的補丁，肩頭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鼓起（裡麵墊了布條遮掩傷口）。一副逃難或落魄的模樣，在這集鎮上並不少見。

“後生，麵生得很，打哪兒來啊？”婦人隨口問道，手上繼續揉著麪糰。

“北邊山裡，村子遭了災，來投親的。”林悅接過餅，低聲回答，咬了一口，粗糙的麥麩刮過喉嚨。

“投親？有路引嗎？”婦人搖搖頭，“冇路引可進不了城，守門的官爺查得嚴著呢，尤其是最近……”她似乎意識到說多了，閉上了嘴。

“是啊，正發愁呢。”林悅順著她的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愁苦，“大娘，您知道這集鎮上，有什麼門路能……幫幫忙嗎？花點錢也行。”

婦人眼神閃爍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後生，這話可不好亂說。不過……你要是真想試試，去‘順來賭坊’後頭轉轉，興許能碰到‘張麻子’。他是黑煞幫管這片街麵的，手眼……有點活絡。但是，”她加重了語氣，“那幫人，吃人不吐骨頭，你小心著點。”

“順來賭坊……張麻子……”林悅默默記下，對婦人點了點頭，“多謝大娘指點。”

他拿著餅，慢慢走開，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消化著得到的資訊。黑煞幫，掌控街麵，收“平安錢”，手眼活絡……聽起來，正是他需要的那種地頭蛇。風險極大，但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途徑。

他冇有立刻去找那個“張麻子”。而是先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小巷，在一處廢棄的柴垛後麵，快速解決了炊餅。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從死去的鎮邪司緹騎身上搜刮來的一些零碎——主要是銀錢，大約二十兩散碎銀子和一些銅板，還有幾塊成色普通的玉佩（可能是戰利品或私藏）。他數出大約五兩銀子，用一塊乾淨的布仔細包好，塞進貼身的衣袋。剩下的重新包好，藏回幽冥戒內。

接著，他蹲下身，從牆角抓了一把乾燥的塵土，混合著一點唾沫，在臉上、脖子上、手背上仔細塗抹起來。不是簡單的汙跡，而是讓膚色顯得更加暗沉不均，掩蓋住原本還算清秀的輪廓和過於年輕的氣息。他又將頭髮弄得更加淩亂，扯鬆了衣領，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落魄、疲憊，甚至帶著點畏縮。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旁邊一個積著汙水的小窪看了看倒影——一個滿臉塵灰、眼神躲閃、衣衫破舊的逃難少年。很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集鎮上點起了零星的燈火。賭坊門口的燈籠顯得格外醒目，昏黃的光暈下，那兩個蹲著的年輕人已經不見了，換成了一個抱著胳膊、眼神凶悍的壯漢。

林悅冇有從正門進。他繞到賭坊側麵，那裡有一條更窄、更暗的後巷。巷子裡堆滿了雜物和垃圾，散發著濃烈的餿臭味。牆壁上糊著厚厚的、看不清內容的汙漬。隱約能聽到賭坊裡傳來的骰子滾動聲、興奮的吆喝和沮喪的咒罵。

他在巷口陰影裡等了一會兒。一個瘦小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從賭坊後門溜了出來，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尖嘴猴腮，眼窩深陷，走路有些虛浮，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典型的賭坊常客，輸光了或者暫時歇口氣的混混。

林悅看準時機，在他經過身邊時，假裝被絆了一下，踉蹌著撞了過去。

“哎喲！冇長眼睛啊！”那混混被撞得一歪，立刻瞪起眼睛罵道。

“對、對不起！大哥，對不起！”林悅連忙後退兩步，低下頭，聲音惶恐，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露出袖口磨損的邊角。

混混打量了他幾眼，見他年紀不大，一副窮酸害怕的樣子，火氣消了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晦氣！撞壞了老子，你賠得起嗎？滾遠點！”

“是是是……”林悅連連點頭，卻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摸出那包著五兩銀子的小布包，露出一點點銀角，又迅速塞回去，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大哥，小弟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剛纔聽人說，這條巷子……能找到‘張爺’？小弟有點小事，想求張爺幫幫忙，不知大哥能不能……引見一下？小弟……有點心意。”他說著，又捏了捏那個小布包。

混混的眼睛立刻亮了。他盯著林悅的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貪婪之色一閃而過。五兩銀子，對於他這樣的底層混混來說，不是小數目。

“你想找麻子哥？”混混的語氣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熱絡，“什麼事啊？麻子哥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見的。”

“是是是，小弟明白。”林悅點頭哈腰，“就是……小弟從北邊逃難過來，想進縣城投奔親戚，可是……冇有路引。聽說張爺門路廣，想求張爺幫幫忙，弄個能進城的憑證。花多少錢都行，隻要……隻要能進城。”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和卑微。

“路引？”混混摸了摸下巴，眼珠轉了轉，“這玩意兒……是有點麻煩。不過麻子哥確實有辦法。你等著，我去問問麻子哥有冇有空。你叫什麼？”

“小弟姓林，單名一個石字，石頭的石。”林悅隨口編了個名字。

“林石？等著。”混混轉身又溜回了賭坊後門。

林悅站在原地，後巷的陰冷和臭味包裹著他。他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也能感覺到肩頭傷口在緊張情緒下微微抽痛。他微微調整呼吸，讓眼神保持那種惶恐中帶著期盼的呆滯，身體卻像一張繃緊的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門再次打開。出來的不隻是那個混混，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穿著綢緞短褂、臉上果然有幾顆淺白麻子的男人。男人身材不高，但很敦實，手指粗短，左手拇指上戴著一個碩大的、成色一般的玉扳指。他嘴裡叼著一根牙簽，眯著眼睛，像打量貨物一樣打量著林悅。

混混在一旁點頭哈腰：“麻子哥，就是這小子，想弄個路引進城。”

張麻子冇理他，走到林悅麵前，幾乎貼得很近。林悅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菸草、酒氣和廉價頭油的味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

“北邊來的？獵戶？”張麻子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本地口音。

“是……是，張爺。家裡遭了山洪，什麼都冇了，隻好來投奔縣裡的表舅。”林悅的聲音帶著顫音，將事先編好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細節補充得更“合理”了些——哪個山頭，大概什麼時候遭災，表舅姓什麼（隨口編的），在縣城做什麼小買賣。

張麻子聽著，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小眼睛一直盯著林悅的臉，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路引……不好弄啊。”他拖長了調子，“縣衙戶房管得嚴，偽造這玩意兒，風險大得很。一旦被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張爺，您一定有辦法！求您幫幫忙！”林悅適時地露出絕望和哀求的神色，將那個小布包整個掏了出來，雙手捧著遞過去，“這是……這是家裡最後一點積蓄了，五兩銀子。隻要您能幫我弄到路引，讓我進城，我表舅一定會重謝！到時候……到時候再補上孝敬您的！”

張麻子的目光落在布包上，喉結動了動。五兩銀子，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謝”。眼前這小子，看起來就是個嚇破膽的鄉下少年，不像是有膽子騙他或者有什麼背景的樣子。最重要的是，他確實需要路引——這玩意兒，對於他們黑煞幫來說，其實不算太難。幫裡就有專門做假文書的人，打點一下守城門的兵丁，也不是第一次了。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肥羊。

他伸手接過布包，掂了掂，塞進懷裡，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林悅的肩膀（正好拍在未受傷的一側）：“小子，算你運氣好，碰到我張麻子。看你也是個老實人，遭了難，不容易。這個忙，我幫了！”

林悅臉上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連連鞠躬：“謝謝張爺！謝謝張爺！”

“不過，”張麻子話鋒一轉，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兩。一口價。這五兩是定金。剩下的十五兩，東西到手的時候，一次付清。少一個子兒，彆說路引，你人也彆想全乎著離開這集鎮。”

二十兩！這幾乎是林悅目前全部銀錢的大半。張麻子顯然是看準了他急於進城，獅子大開口。

林悅臉上露出肉痛和為難，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咬牙點頭：“二、二十兩……我……我想辦法！我表舅一定會給的！張爺，什麼時候能拿到？”

“急什麼。”張麻子剔了剔牙，“做這東西需要時間，還要打點。兩天後，還是這個時候，你到集鎮東頭外麵那片老槐樹林子等著。我會把東西帶過去。記住，一個人來，帶上剩下的十五兩銀子。要是敢耍花樣，或者帶了不該帶的人……”他冷笑一聲，冇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我一定一個人來！一定帶夠銀子！”林悅連忙保證。

“行了，滾吧。兩天後，老槐樹林，過時不候。”張麻子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林悅又千恩萬謝了一番，才低著頭，匆匆離開了後巷。直到走出很遠，拐進另一條黑暗的小街，他才慢慢直起腰，臉上那卑微惶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沉靜。

二十兩。老槐樹林。兩天後。

張麻子貪婪的眼神，混混諂媚的嘴臉，後巷汙濁的空氣……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又都透著**裸的危險。

他摸了摸懷裡，那五兩定金已經冇了。但他知道，更大的風險，在兩天後的樹林裡。黑煞幫的人，會老老實實交易嗎？還是說，那片樹林，本身就是為他準備的陷阱？

林悅抬起頭，望向集鎮外隱約可見的、更遠處縣城方向的黑暗輪廓。眼中，一點幽藍的冷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他需要找個地方藏身，需要恢複體力，更需要……為兩天後的“交易”，做好萬全的準備。無論是拿到路引，還是應對可能的“黑吃黑”。

夜色，徹底籠罩了這座混亂的集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