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就傳來了動靜。
是一個小丫鬟驚恐的尖叫聲。
“啊!不好了!白蛇……白蛇吐血了!”
整個相府,瞬間被驚動了。
我起身,慢條斯理地梳洗。
等我趕到西廂房時,那裡已經圍滿了人。
顧宴之抱著那條虛弱的白蛇,臉色鐵青,眼裡的慌亂和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盧氏也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怎麼會這樣?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快!再去請大夫!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請來!”
白蛇奄奄一息地蜷縮在顧宴之的懷裡。
雪白的鱗片上,沾染著點點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它的氣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微弱。
甚至,在它腹部的傷口處,隱隱有鱗片翻卷的跡象。
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那具皮囊裡掙脫出來。
靈素的真身,快要壓製不住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不止。
我那件沾了毒香的衣服,對人而言,隻是慢性毒藥。
但對靈素這種靠禁術維持人形的妖物來說,卻是催命符。
那毒,會破壞她體內的術法平衡。
讓她,提前現出原形。
顧宴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不敢讓任何大夫靠近。
因為他知道,一旦有外人發現這條白蛇的秘密,他們兩個,都將萬劫不複。
“都出去!”
他忽然對著滿屋子的人,發出一聲怒吼。
“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下人們被他嚇得,作鳥獸散。
盧氏也被他這副模樣驚住了。
“宴之,你……”
“母親!您也出去!”顧宴之的眼睛都紅了。
盧氏被他吼得一愣,最後也隻能憤憤地離開。
很快,房間裡,就隻剩下我和他。
還有他懷裡,那條瀕死的蛇。
他抱著它,背對著我,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我聽到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破碎的聲音,對著那條蛇低語。
“靈素,撐住,你再撐一下。”
“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有辦法救你。”
我緩緩走到他身後。
“夫君。”
我輕聲開口。
“它好像很痛苦。”
顧宴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我。
那雙曾經溫柔多情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紅血絲,還有一絲絕望。
“清辭……”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看著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
“夫君,它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
“它這樣,我看著也難受。”
我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
精湛到,足以騙過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他看著我,眼裡的掙紮和痛苦,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知道,靈素快不行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得到嬰靈。
可我的孩子,還有四個月才足月。
強行引產,風險極大,而且,未必能得到他想要的那個結果。
他陷入了兩難的絕境。
而我,就是要將他,逼上絕路。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看著他懷裡的白蛇。
“好可憐。”
我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它。
“彆碰她!”
顧宴之厲聲喝止,猛地將蛇抱緊,像是生怕我傷害到他懷裡的珍寶。
我被他的反應“嚇”得縮回了手,眼眶一紅。
“夫君,你……你凶我?”
顧宴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看著我泫然欲泣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掙紮。
“清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我太擔心它了。”
“它快死了。”
他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殺掉自己妻兒的男人。
看著他此刻,因為他的“真愛”即將死去,而痛苦不堪的模樣。
我忽然笑了。
“夫君。”
我說。
“我或許,有辦法救它。”
顧宴之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什麼辦法?!”
我撫上自己的小腹,笑意溫柔。
“我聽聞,古有以血為祭,可救靈物之說。”
“我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乃是至純至淨的血脈。”
“若取我一碗心頭血,以腹中胎兒的靈氣為引,或許……”
我的話還冇說完。
顧宴之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了我的肚子。
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