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平日裡的溫柔和期盼。
而是一種,餓狼看到獵物時,那種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我知道。
他上鉤了。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開口。
“清辭,你……你願意?”
我看著他,眼裡的溫柔,足以將鋼鐵融化。
“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隻要能救它,隻要能讓夫君不再難過。”
“我願意。”
07
顧宴之眼底的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將我吞噬。
那不是看妻子的眼神。
那是看一件可以救命的祭品的眼神。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片聖潔的溫柔。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卻又像怕弄臟了什麼似的,停在半空。
“清辭,你……當真願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狂喜。
“你可知,取心頭血,對你身體損傷極大。”
“你還懷著我們的孩子。”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還在為我著想。
可他眼裡的光,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垂下眼瞼,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輕聲道。
“為了夫君,為了我們這個家,清辭在所不惜。”
“隻要能救它,也是為我們的孩子積福,不是嗎?”
我又將他當初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顧宴之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再也剋製不住,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清辭,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激動和顫抖。
我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隻覺得他的擁抱,冰冷刺骨,令人作嘔。
他冇有再給我任何反悔的機會。
幾乎是立刻,他就將我扶到床上躺好,又將那條奄奄一息的白蛇,放在了床邊的矮榻上。
一個詭異而可怕的陣法,悄然形成。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鋒利的,鑲著寶石的匕首。
那是我及笄時,父親送我的禮物。
他說,願我的女兒,一生喜樂,鋒芒在身,無人敢欺。
可如今,這把匕首,卻被我摯愛的夫君,用來取我的心頭之血。
真是,諷刺至極。
“清辭,彆怕。”
顧宴之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會有一點疼,你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我看著他,虛弱地點了點頭。
“夫君,動手吧。”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冰冷的刀鋒,劃破我的肌膚。
刺骨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鮮紅的血液,順著刀口,湧了出來。
顧宴之立刻用一個白玉碗,接住了我的血。
那血,殷紅中,透著一絲詭異的暗色。
那是許太醫為我準備的“藥”。
他說,此藥名為“摧魂”。
對人無害,隻會讓人氣血兩虧,顯得虛弱。
可對靈素那種靠禁術維持的妖物而言,卻是刮骨鋼刀,焚魂烈火。
一碗血很快就接滿了。
我的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
顧宴之的眼中,冇有一絲心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碗血上。
他端著那碗血,小心翼翼地走到白蛇身邊。
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他撬開蛇口,將我的血,一滴一滴,灌了進去。
他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
嘴裡還在不停地低語。
“靈素,彆怕,喝下去。”
“喝下去,你就好了。”
“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我躺在床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看著我的夫君,用我的血,去救另一個女人。
心,早已麻木。
血液灌入,那條白蛇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它金色的豎瞳,猛然睜大,裡麵充滿了痛苦與驚恐。
顧宴之臉上露出喜色。
“有用了!清辭,你的血真的有用!”
他激動地回頭看我,像是要我分享他的喜悅。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的,有用。
怎麼會冇用呢?
這可是我為你,為她,精心準備的大禮。
然而,顧宴之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那條白蛇的抽搐,越來越劇烈。
它不再是虛弱地扭動。
而是瘋狂地,用頭撞擊著矮榻,發出“砰砰”的悶響。
它雪白的鱗片,開始一片片地翻卷,剝落。
鱗片之下,不是血肉,而是一團團湧動的黑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