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我們不分彼此。”
“怎麼,隻許我沈家的錢給你花,就不許我管你顧家的賬嗎?”
他的臉青白交加,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輕輕一笑,替他把話說完。
“還是說,所謂的‘不分彼此’,隻是你想當然地,想把我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宴之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引以為傲的口才和體麵,在**裸的現實麵前,不堪一擊。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狼狽。
“清辭,你變了。”
“是嗎?”我坐回他對麵,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或許吧。”
“人總是會變的。”
尤其是在死過一次之後。
這場對峙,最終以顧宴之的落敗告終。
他冇能從我這裡拿走鑰匙,反而被我堵得灰頭土臉地離開。
第二天,我稱病,不見任何人。
卻讓春桃悄悄遞了牌子,出府去了。
她去的,是我沈家名下的靜安寺。
不是為了拜佛。
而是為了見一個人。
一個上一世,因為我而死的人。
許太醫。
上一世,我的孩子被那條蛇害死後,許太醫被請來為我診治。
他查出了我身中蛇毒,剛想稟報,就被顧宴之以“醫治不力”的罪名,關進了大牢。
三天後,我死。
半月後,他慘死獄中。
顧宴之對外宣稱,他畏罪自儘。
我知道,他是被滅口的。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能揭穿靈素秘密的人。
這一世,我要他,成為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春桃在靜安寺的後院,見到了正在為香客義診的許太醫。
她按照我的吩咐,將一個香囊交給了他。
隻說,是夫人祈福所得,想請他看看,這香囊裡的草藥,是否適合孕婦佩戴。
許太醫已經年過半百,頭髮花白。
他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嗅。
隻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猛地打開香囊,將裡麵的草藥倒在掌心。
那裡麵,除了幾味安神的藥材,還混雜著一些顏色暗沉的碎末。
這些碎末,是我從那條白蛇的木箱角落裡,刮下來的。
是它傷口上,那些所謂的“金瘡藥”。
許太-醫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最後,化為一片驚駭。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藥末,嘴唇都在顫抖。
“這……這是赤練散!”
04
春桃從靜安寺回來的時候,臉色煞白。
她將許太醫的反應,一字不落地告訴了我。
“夫人,那位許太醫說,那是什麼……赤練散。”
“他說那是南疆禁藥,毒性猛烈,尤其對孕婦,是大忌。”
“一沾上,便會傷及腹中胎兒的根本,導致……導致滑胎血崩。”
春桃的聲音都在發抖,眼裡滿是後怕。
“夫人,姑爺他……他怎麼能……”
我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噹噹,冇有一絲顫抖。
這一切,我早就知道了。
我隻是,需要一個人來證實它。
一個有分量,有德行,能讓世人信服的人。
許太醫,就是最好的人選。
“春桃,彆怕。”
我放下茶杯,握住她冰冷的手。
“我讓你帶給許太醫的東西,你都給他了嗎?”
春桃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給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香囊給他後,又將這個交給了他。”
“奴婢說,我家夫人知道許太醫兩袖清風,家中尚有老母幼子,這點心意,隻為求個心安。”
油紙包裡,是二百兩的銀票。
和一塊沈家商號的白玉腰牌。
見此腰牌,如見我父。
沈家所有產業,都會為他行個方便。
這足以保他和他一家老小,後半生衣食無憂。
“奴婢還說,若太醫覺得燙手,也可將此物原封不動退回,我們即刻便走,絕不糾纏。”
“這是您教奴婢說的。”
我點點頭。
“他收下了嗎?”
春桃的眼神亮了亮。
“收下了!”
“許太醫看了那腰牌許久,最後什麼都冇說,隻將東西揣進了懷裡。”
“他讓奴婢轉告夫人,他家中正好缺一味給老母親調理身子的藥材,叫‘靜心草’。”
“說此草難尋,不知夫人可否為他尋來。”
靜心草。
我笑了。
許太醫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這是在告訴我,讓我靜下心來,等他的訊息。
他上了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