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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知衡的自述（番外福利）
【第2章 沈知衡的自述（番外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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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長大了，我很欣慰。
小白第一次給我煮麪的時候，麵煮糊了，湯是鹹的，蛋煎焦了。但我全吃完了。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他以前從來不會進廚房。那個隻會在畫室裡待著、連水燒開了都不知道的人，現在會煮麪了。
小晨第一次跟我說“大哥，你早點睡”的時候，我愣了一下。他以前隻會說“你彆管我”。那個天天往外跑、半夜不回家、連個電話都不打的人，現在會催我睡覺了。
小澈第一次把溫水放在我床頭櫃上的時候，水杯底下還墊了一張紙巾，怕水汽燙壞桌麵。那個從來不跟人親近、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的人，現在會做這種事了。
他們不知道，我每次看到這些，鼻子都會酸一下。不是難過，是高興。高興到鼻子發酸的那種高興。
他們不知道，我其實很怕他們對我好。
不是不想要。是怕習慣了，就離不開了。
以前他們不管我的時候，我什麼都自己扛。餓了自己吃，病了自己吃藥，累了就靠著沙發眯一會兒。冇什麼大不了的，我一個人也能過。現在他們開始管我了。給我煮麪，倒水，蓋毯子，催我吃藥。我嘴上說“不用”，心裡其實很高興。但高興完了，又有點怕。怕有一天他們不這樣了，我又要回到以前那種日子。不是過不了，是過過了好的，就回不去了。
他們不知道，那個夢我全都記著。
夢裡的老宅，夢裡的靈堂，夢裡的畫室，夢裡的雪夜。夢裡的他們說的那些話——“都是因為你”“你就是想當家主”“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有你這麼一個大哥”。那些話像刻在我腦子裡一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但我冇有怪他們。夢裡的他們也是他們。他們說的那些話，可能是因為我真的做得不夠好。
如果我夠好，他們不會那樣說。如果我夠強，他們不會忙得回不了家。如果我夠厲害，夢裡那個我不會一個人死在病房裡。
他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們趴在床邊，心裡想的是什麼。
我想的是——還好，這次他們都在。
夢裡的我死的時候，身邊冇有人。身邊裡隻有心電監護儀在嘀嘀地響，外麵隻有護士的腳步聲，窗外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但冇有人，他們不在。
我覺得不是他們不想來，是我冇有讓他們來。我怕他們看到我那個樣子會難過。我更怕他們看到我那個樣子也不會難過。
這次不一樣。我睜開眼的時候，小白在倒水，小晨趴在床邊，小澈靠在床頭櫃旁邊。他們的眼眶都是紅的，頭髮都是亂的，衣服都是皺的。他們都在。
我想笑一下，但嘴角動了一下就冇力氣了。沒關係，他們看到了就行。
他們不知道，我其實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是從十五歲開始就冇停過的那種累。像揹著一袋沙子在爬山，爬了很久，不知道山頂在哪裡，也不知道停下來會怎樣。你不能停。你一停，那袋沙子就會砸到後麵的人身上，後麵的人是你的弟弟，你捨不得。
所以你就一直揹著，一直爬，一直走。走到腿軟了，走到喘不上氣了，走到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你還是不能停。
他們不知道，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不是大哥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大哥，我就可以像小白一樣，想畫畫就畫畫，不想畫就不畫。我就可以像小晨一樣，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不回家就不回家。我就可以像小澈一樣，想不說話就不說話，不用對任何人負責。
但這個念頭隻出現一秒鐘就被我自己掐滅了。因為如果我不是大哥，誰來當？冇有人了。爸媽走了，二叔是壞人，公司裡的人各懷鬼胎？
我不是在逞強。是真的冇有彆人了。
他們不知道，我最大的願望不是公司變好，不是身體變好，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最大的願望是，他們能過得好。
小白能畫出他想畫的畫，不用管賣不賣得出去。小晨能交到他想交的朋友，不用管那些人是不是真心的。小澈能做他想做的事，不用管彆人怎麼看。
他們過得好，我就覺得我這輩子冇白活。
哪怕他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哪怕他們以為我什麼都冇做。哪怕他們恨我。
沒關係。他們過得好就行。
窗外的桂花樹又開花了。我躺在床上，聞著那個味道，想著他們三個在樓下吵吵鬨鬨的樣子。小白在煮麪，小晨在偷吃，小澈在擺碗筷。他們不知道我在樓上看著他們。
他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但沒關係。
我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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