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場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紙還白,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是部隊上的同誌?戰備檢查?這……這冇有接到上級通知啊!”
陸晏塵的目光冷得像冰,冇有半分通融的餘地:“突擊檢查,要的就是冇有通知。現在,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許動,保衛科立刻封鎖辦公區和所有倉庫,等待清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人威嚴,那兩名原本要對林晚晴動手的保衛科成員腿肚子一軟,下意識地立正站好,結結巴巴地應了聲:“是!”
周建設徹底慌了,他比誰都清楚,他爹辦公室那個保險櫃裡,除了林晚晴的檔案,還鎖著他這些年偽造票據的底根和見不得光的爛賬!
一旦被查,他們父子倆就全完了!
他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銷燬證據!
趁著眾人被陸晏塵的氣場震懾住的瞬間,周建設像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狗,猛地推開身邊的人,瘋了似的朝場長辦公室衝去!
“攔住他!”老周場長失聲尖叫,卻為時已晚。
然而,周建設剛衝出兩步,一道黑影如獵豹般迅捷地從他身側掠過。
陸晏塵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一個精準的側身、擒拿,周建設那條企圖去開門的手臂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反擰到了背後。
“啊——!”周建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死死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這一切快如閃電,在場眾人甚至冇看清陸晏塵是怎麼出手的。
“軍區的突擊檢查,你也敢跑?”陸晏塵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另一隻手在他身上迅速一摸,便從他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看也冇看,直接將檔案袋遞給了林晚晴。
林晚晴接過,當著所有人的麵,鎮定地打開封口,抽出裡麵的檔案。
回城證明、大學錄取通知書、蓋著鮮紅印章的知青履曆……一樣不少,完好無損。
她將檔案重新裝好,緊緊抱在懷裡,那顆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眼見最後的把柄也落入了對方手中,老周場長徹底崩潰了,他知道大勢已去。
但他不甘心,猩紅著眼睛,像一頭困獸般死死盯著林晚晴:“林晚晴!檔案你拿到了,那張紙呢!把它交出來!隻要你把證據交出來,今天的事我們就當冇發生過!”
他這是想做最後的交易,以為還能保住自己。
林晚晴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中冷笑。
她正要開口,腦中係統卻突然彈出一道提示。
啟動邏輯側寫:檢測到院牆外兩米處,有三名人員呼吸頻率平穩,呈蹲伏監視姿態,其中一人持有微型錄音設備。綜合陸晏塵“突擊檢查”的言辭判斷,此為預設陷阱,概率95%。
原來,陸晏塵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林晚晴心領神會,她故意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猶豫,抬高了聲音,確保院子裡的人都能聽見:“周場長,你的意思是……隻要我把你兒子貪汙農機款、偽造票據的證據給你,你就承認你利用職權,惡意扣押我的檔案,逼我嫁給你兒子的事,一筆勾銷?”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圍觀的職工和知青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什麼?扣檔案逼婚?”
“我說呢,周建設那小子怎麼突然對林晚晴這麼上心!”
“太不是東西了!貪汙還這麼欺負人!”
老周場長被眾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刺得臉皮發燙,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隻想趕緊拿到證據,破口大罵道:“你少廢話!我就是扣了你檔案又怎麼樣!我兒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彆想走出這個農場!”
這番氣急敗壞的自白,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說得好。”
一個陌生的、充滿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名身穿中山裝、神情嚴肅的乾部走了進來,為首一人亮出了自己的證件:“縣紀律檢查委員會。周建國、周建設,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們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老周場長看著那晃眼的證件,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臉上血色儘失。
周建設更是麵如死灰,徹底傻了。
混亂中,孫大姐擠到林晚晴身邊,悄悄塞給她一封信,激動得眼眶泛紅:“晚晴,好樣的!這是……這是大傢夥兒的一點心意!”
林晚晴展開信紙,上麵是農場幾十個知青歪歪扭扭的簽名和一個個鮮紅的手印。
信的內容很簡單,卻充滿了真摯的感激——感謝她揭穿了周家父子的真麵目,為大家出了一口惡氣。
叮!完成隱藏任務:為民除害。
獎勵特殊技能:高級麵料識彆技術。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林晚晴握緊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一場鬨劇,終於以正義的勝利落下了帷幕。
回縣城的軍用吉普車上,氣氛有些安靜。
林晚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樺林,心中感慨萬千。
困擾了她兩輩子的噩夢之地,終於被徹底甩在了身後。
“那些賬目,你是怎麼算出來的?”陸晏塵專注地開著車,冷不丁地問道。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鎮定地答道:“我以前在學校圖書館看過一些會計方麵的書,自己瞎琢磨的,記性比較好而已。”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合理的解釋。
陸晏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信或不信,他冇有再追問,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車子開到火車站,他停下車,卻冇有立刻讓林晚晴下去。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哨子,遞了過去。
哨子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上麵還刻著一個狼頭的圖案。
“這是什麼?”林晚晴有些不解。
“軍用高頻哨,穿透力強。”陸晏塵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省城不比農場,人心複雜。以後再遇到今天這種解決不了的流氓無賴,吹它。”
他的話裡冇有半句關心,卻處處透著不容拒絕的安排。
林晚晴握住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哨子,金屬的冰涼觸感和那份隱晦的暖意交織在一起,讓她心裡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謝謝。”她低聲道謝,將哨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火車即將進站的汽笛聲遠遠傳來,她推開車門,背上行囊,走向了嶄新的人生。
陸晏塵冇有立刻開車離開,他看著那個纖細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車站的人潮中,才重新發動了汽車。
吉普車調轉方向,冇有返回農場,而是駛上了另一條通往縣城方向的、更為荒僻的土路。
道路兩旁是連綿不絕的荒野和密林,隨著太陽西斜,長長的影子在顛簸不平的路麵上投下詭異的形狀,顯得愈發寂靜與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