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軍方那輛明顯不屬於這個貧瘠農場的吉普車分道揚鑣後,林晚晴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她拒絕了趙剛“護送您到省城安頓好”的提議,隻索要了一套乾淨的衣物和自己的行李,獨自一人,重新出現在了紅星農場那座陳舊的火車站。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汗水和劣質菸草混合的獨特氣味,廣播裡正用字正腔圓的女聲循環播放著乘車須知。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記憶中彆無二致,喧囂、雜亂,卻又充滿了奔向新生活的勃勃生機。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箱,麵色平靜地走入候車大廳,彷彿前一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叢林血戰隻是一場幻夢。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剛剛縫合的傷口下,是一顆被徹底淬鍊過的心。
她的戰場,在這裡。
就在她目光掃過大廳角落那個掛著“檢舉揭發”字樣的紅色鐵皮箱時,腦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任務觸發:惡人的末路。
資訊預警:檢測到來自陳誌遠的強烈惡意,正在解析其行動軌跡……解析完畢。
未來資訊碎片(十分鐘後):陳誌遠將趁無人注意,把一封匿名舉報信投入檢舉箱。
信中將捏造您與境外特務“山雕”有染,是其潛伏在知青中的同夥,意圖在您登上返城火車前,將您徹底毀滅。
林晚晴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劃過一抹徹骨的寒意。
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個年代,一旦和“特務”二字沾上邊,根本不需要證據,光是調查就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陳誌遠這是算準了她剛經曆一場大案,無從辯駁,想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前世,他也是用各種流言蜚語,將她牢牢困死在農場,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這一世,還想故技重施?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落在了大廳另一側的配電房。
那扇木門虛掩著,門上用紅漆潦草地寫著“閒人免進”。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老舊的上海牌手錶,分針正穩穩地走向十二點的位置。
時間,剛剛好。
她不緊不慢地走向配電房,推門而入的瞬間,腦中默唸:“係統,兌換初級物理精通。”
知識點-100,初級物理精通已啟用。
當前可完美理解並應用基礎電路、力學原理。
無數電路圖和物理公式瞬間湧入她的大腦,那排老舊的空氣開關和盤根錯節的電線在她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她甚至不需要觸碰,就已經找到了控製大廳照明的那根主線路最脆弱的保險絲節點。
她從發間抽出一根黑色的鋼絲髮夾,隔著衣袖,精準地探入開關箱的縫隙,在某個節點上輕輕一撥。
“滋啦——”
一聲細微的電火花爆鳴聲後,整個候車大廳猛地陷入一片黑暗!
“啊!”“怎麼回事!”“停電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尖叫聲、孩子的哭鬨聲、行李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嘈雜而混亂。
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林晚晴的感官卻被無限放大。
感官強化已啟動。
風中飄來的灰塵、隔壁旅客身上的汗味、遠處鐵軌的震動……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
她輕易地就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夾雜著心虛與怨毒的呼吸聲。
陳誌遠!
他正和白柔躲在檢舉箱旁邊的立柱後,這突如其來的斷電顯然也嚇了他一跳。
但他手中的那封信,卻捏得更緊了。
林晚晴的身影如同一隻優雅的夜貓,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的人群,冇有碰到任何人。
她的每一個腳步都精準地落在空隙處,轉瞬間便來到了陳誌遠的身後。
陳誌遠正緊張地對白柔低語:“彆慌,正好!趁黑投進去,誰也看不見!”
白柔顫抖著聲音應道:“好……你快點!”
就在陳誌遠抬手,準備將那封淬滿了毒液的信塞進檢舉箱的瞬間,一隻纖細卻冰涼的手,如同鬼魅般從他腋下穿過,以一種他完全無法反應的速度,輕輕拂過他的上衣內兜。
那封承載著他所有惡毒計劃的信,已經被悄然取走。
緊接著,一個比紙張更小、更硬的東西,被以同樣的手法,無聲無息地塞進了他斜挎包最外側的夾層裡——那正是從“山雕”身上繳獲的,記錄著敵特聯絡暗號的微型膠捲!
整個過程,不過一秒。
陳誌遠隻覺得肋下一陣微風拂過,還冇來得及細想,大廳的燈光“啪”的一聲,又全部亮了起來。
電力恢複了。
人群的騷動漸漸平息,大家都在抱怨著這老舊的線路。
而林晚晴,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退到了十米開外,彷彿從未移動過。
她手裡捏著那封匿名信,指尖微微用力,將其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深處。
她轉身,徑直走向了站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開門的是農場火車站的張站長,一個年近五十、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正為剛纔的突然斷電而煩躁,看到是林晚晴,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於這個最近農場裡的風雲人物,他有所耳聞。
“什麼事?”
“張站長,”林晚晴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後怕,“剛纔斷電的時候太亂了,我感覺有人想偷我的行李。雖然冇得手,但我覺得站裡的安全還是得加強一下巡查,萬一有壞分子趁亂搞破壞怎麼辦?”
“壞分子?”張站長眼神一凜。
昨夜軍方連夜行動,從後山抓了特務的事情早已在內部傳開,他現在對這三個字敏感到了極點。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林晚晴的視線望向大廳。
隻見立柱後麵,陳誌遠和白柔正探頭探腦,神色慌張地盯著檢舉箱的方向,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張站長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陳誌遠見電力恢複,心中大定,對白柔使了個眼色,讓她望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備用空信封,以防萬一——迅速塞進了檢舉箱裡,動作快得像在丟一個燙手山芋。
做完這一切,他長舒一口氣,拉著白柔,轉身就想混入人群離開站台。
“陳誌遠同誌,請等一下!”
一聲清脆響亮的呼喊,讓整個候車大廳瞬間安靜了一半。
陳誌遠和白柔的身體猛地一僵,回頭便看到林晚晴正站在不遠處,手中高高揚起一個信封,對著他們微笑。
“你剛纔走得太急,東西掉了。”
那信封,正是林晚晴用係統分析了陳誌遠的筆跡後,連夜模仿書寫的一封“自白書”!
陳誌遠瞳孔驟縮,矢口否認:“你胡說!那不是我的東西!”
“是嗎?”林晚晴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卻傳遍了大半個候車廳,“可我剛纔親眼看見是從你口袋裡掉出來的。而且……”
她舉著信封,緩緩走向他,也走向了聞聲而來的張站長。
“信封的封口處,還沾著一點紅色的印泥。跟你剛纔去登記蓋回城戳時,蹭在右手食指上的印記,一模一樣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陳誌遠那隻來不及藏起來的右手上。
那上麵,果然有一抹刺眼的紅色。
張站長臉色一沉,大步上前,一把從林晚晴手中奪過信件。
他冇有拆開,而是死死地盯著臉色煞白的陳誌遠,厲聲喝道:“都彆動!警衛員,把車站所有出入口給我封鎖起來!”
候車廳裡頓時一片嘩然。
陳誌遠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人群後方,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染血的軍裝,隻是外麵披了件大衣,臉色雖然蒼白,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卻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步步走到張站長身邊,目光冷冷地掠過陳誌遠,最後落在了林晚晴身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站長,這裡交給我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