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腳步聲就像死神的鼓點,每一下都敲在林晚晴的心絃上。
她整個人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石壁,身體的輪廓完全融入了洞口的陰影,彷彿變成了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
她的呼吸被壓製到幾乎停止,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比匕首鋒刃更冷的光。
一個瘦削的黑影出現在洞口,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
他端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警惕地掃視著洞內,正是那個代號“山雕”的男人。
濃重的血腥味從洞穴深處飄來,像一條無形的引線,牽引著他踏入了這片死亡陷阱。
“山雕”的軍靴踩在鬆軟的泥土上,一步,兩步……他精準地朝著林晚晴預設的那片佈滿了碎石和浮土的區域走去。
那是洞內最乾燥平坦的一塊地方,也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黑暗中都會下意識選擇的落腳點。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觸碰到那片偽裝起來的碎石帶時,林晚pre晴的腦海中,係統介麵驟然亮起!
靈感火花已啟用!目標行動軌跡預判中……
一瞬間,一道淡藍色的虛擬人形在林晚晴的視野中浮現,完美地與“山雕”的身影重合。
虛擬人形的下一步,並不是踩上碎石,而是腳踝一轉,向左側,也就是洞穴另一側堆放著一堆乾草的方向,側移了半步!
這個狡猾的敵人,憑著野獸般的直覺,察覺到了腳下的異常!
電光火石之間,林晚晴冇有絲毫猶豫。
她繃緊的腳踝猛地一勾,一根幾乎看不見的,早已綁在她腳上的堅韌真絲繡花線被瞬間拉緊。
“嘩啦——”
洞穴的另一端,那堆看似無害的乾草堆猛地劇烈晃動起來,發出了清晰的聲響,彷彿裡麵藏著一個活物!
這突如其來的異動,完美地印證了“山雕”心中的警惕。
他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發出聲響的乾草堆。
“噗!噗!”
兩聲沉悶的槍響,在狹窄的洞穴中迴盪。
也就在他開槍的這一刹那,洞穴深處,一直用最後意誌力保持清醒的陸晏塵,接收到了林晚晴投來的一個決絕眼神。
那是命令,是托付,是並肩作戰的無聲信號!
陸晏塵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手腕猛地一抖,一枚薄如柳葉的飛刀脫手而出,帶著微弱的破空聲,旋轉著射向洞頂。
他的目標不是“山雕”,而是洞頂正上方一根早已被林晚晴用眼神示意過,根部佈滿裂紋的石鐘乳!
“叮!”
飛刀精準地嵌入了石鐘乳的裂縫中。
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它脆弱的平衡。
“哢嚓——”
一聲脆響,“山雕”猛地抬頭,瞳孔中映出一截斷裂的石鐘乳,正夾雜著碎石和塵土,朝著他的位置呼嘯砸落!
他下意識地抬起持槍的手臂格擋。
“砰!”
石鐘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手指一鬆,那把手槍脫手飛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落在了不遠處的積水窪旁。
機會!
知識點-200,兌換“爆發力藥劑(初級)”,已生效!
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從林晚晴的四肢百骸湧起,她緊繃的肌肉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雌豹,從陰影中猛地竄出!
她的速度快到極致,在“山雕”因劇痛彎腰試圖撿槍的瞬間,已經撲到了他的身前。
她手中握著的,不是那把軍用匕首,而是一枚被她用布條纏在指間的,薄而鋒利的手術刀片!
那是她從針線包裡取出的,用來割線的工具。
寒光一閃!
林晚晴冇有與他進行任何力量上的糾纏,而是身體一矮,刀片精準地劃過“山雕”彎曲的右腳腳踝後側!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響徹山洞。
腳筋被瞬間割斷,“山雕”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撲倒在地,濺起一片泥水。
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特務,即便身受重創,反應依然迅捷。
他倒地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軍用匕首,翻身就朝林晚晴的大腿捅來!
林晚晴卻早有預判,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體已經向後躍開。
見他反撲,她不退反進,欺身而上,卻不是硬拚,而是用膝蓋狠狠地頂在他的後腰上,雙手發力,抓住他的頭髮,猛地將他的頭顱按進了旁邊那個冰冷刺骨的積水凹槽之中!
“咕嚕……咕嚕……”
“山雕”瘋狂掙紮,匕首胡亂揮舞,卻被林晚晴靈巧地避開。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地將他的頭按在水裡,剝奪他的呼吸。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忍著劇痛,從黑暗中挪動過來。
陸晏塵單手撐地,另一隻手臂如鐵箍般,從背後精準地鎖住了“山雕”的咽喉,猛地向後一勒!
“嗬……”
“山雕”的掙紮瞬間變得微弱,手中的匕首也無力地掉落。
徹底製服!
幾乎是同一時間,洞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喊。
“陸隊!陸隊!你在哪裡?”是趙剛的聲音!
林晚晴立刻鬆開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竹哨,用儘全力吹響了三聲短促尖銳的哨音。
緊接著,她拉開了陸晏塵塞給她的那支黑色金屬管,一股刺鼻的紅色煙霧噴湧而出,迅速瀰漫出洞口。
幾秒鐘後,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射入洞中,趙剛帶領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衝了進來。
當他們看清洞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被眼前超現實的一幕驚得呆立當場。
凶名赫赫的境外特務“山雕”,像一條死狗般蜷縮在泥水裡,被他們重傷垂危的陸隊長用單手鎖喉製服著。
而那個他們印象中柔弱無害、需要保護的知青林晚晴,此刻正渾身沾滿血跡和泥汙,冷靜地跪在陸晏塵身邊,撕下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為他重新整理包紮腹部的傷口,那雙沾血的手,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整個山洞裡,瀰漫著血腥、硝煙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
“快!醫療兵!”趙剛最先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戰士們一擁而上,迅速控製住“山雕”,小心翼翼地將陸晏塵抬上擔架。
就在擔架被抬起,即將離開洞穴的瞬間,陸晏塵那雙因失血而顯得格外幽深的黑眸,死死地鎖定著林晚晴。
他猛地伸出唯一能動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趙剛。”他看著自己的副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帶她回省城,安排最好的病房,所有醫藥費和損失,我來承擔。”
趙剛看著林晚晴,眼神裡充滿了震撼與敬畏,他重重地點頭:“是,陸隊!”
林晚晴冇有掙紮,任由他握著。
她垂下眼簾,看著係統麵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
叮!完成隱藏任務“絕境反殺”,獲得知識點 5000!
叮!陸晏塵好感度 30!當前好感度:60(生死戰友)
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手腕上那灼人的溫度,林晚晴的嘴角,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釋然與鋒芒的微笑。
夜色中,一隊軍車亮著大燈,疾馳在崎嶇的山路上,護送著他們的英雄和英雄的救命恩人。
車隊後方,是漸漸遠去的黑暗山林。
林晚晴靠在顛簸的車廂裡,閉目養神,拒絕了軍醫遞來的毛毯和熱水。
她的身上還穿著那件破損染血的襯衫,但冇有人覺得她狼狽,反而有一種從血與火中走出的獨特魅力。
可是,她的戰場,從來就不在這裡。
她的仇人,她的事業,她前世所有的不甘與遺憾,都還遺落在那個她拚了命才逃出來的地方。
有些路,必須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有些債,也必須親手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她的目光穿透車窗,望向遠方,那正是知青農場所在的方向。
那裡,決定命運的火車,即將再次發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