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視覺,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感知。
係統賦予的視覺透視能力,讓她的大腦中自動構建出了一幅精準的三維解剖圖。
破裂的動脈血管像一條決堤的小河,每一次心臟的搏動,都會帶走他一部分寶貴的生命力。
時間,是以秒為單位在流逝。
林晚晴冇有絲毫遲疑,她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她先是摸索著從陸晏塵的軍裝口袋裡找到了一個防風火機,然後擰開他的軍用水壺,一股濃烈的白酒氣味撲鼻而來。
她撕開自己的衣襬,用白酒浸透,毫不猶豫地按在陸晏塵血肉模糊的腹部,先是粗暴地清理掉汙物,再用力壓住出血最猛烈的位置。
昏迷中的陸晏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忍著。”林晚晴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將針線包裡那根最細的繡花針和一卷堅韌的真絲繡花線取出,一手舉著針線,一手打著火機,“呼”地一聲,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銀亮的針尖,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她用火焰將針和線來回灼燒了三次,直到針尖變得微微發紅,才用一塊乾淨的布條將其拿起。
消毒完成,但最大的難題擺在麵前——冇有麻藥。
直接縫合,那種深入內臟的劇痛足以讓最堅強的硬漢活活痛死,或者因為劇烈的掙紮導致內臟二次撕裂。
係統提示:可消耗50知識點,開啟“物理止痛”引導。
“開啟!”林晚晴在心中默唸。
瞬間,一幅淡藍色的人體脊椎神經圖譜浮現在她眼前,精準地覆蓋在陸晏塵的身體上。
其中幾個位於腰椎和胸椎連接處的神經節點,正閃爍著高亮的紅光。
就是這裡!
林晚-晴顧不上男女之彆,咬著牙,用儘力氣將陸晏塵沉重的身體翻轉過來,讓他側躺著。
她伸出兩根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指,按照係統圖譜的指引,精準地按在了那幾個閃光的神經節點上。
她閉上眼睛,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指尖,用力按壓、旋轉。
這是一種古老而精妙的點穴手法,通過暫時阻斷神經信號的傳導,來實現區域性區域的麻痹。
前世她隻在醫書上見過理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用在活人身上。
一分鐘,兩分鐘……
林晚晴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臂也開始微微發顫。
終於,她感覺到指下的肌肉猛地一鬆,係統圖譜上那片代表傷口區域的紅色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成功了!
她迅速將陸晏塵的身體翻正,再次用浸了酒的布巾擦拭傷口。
接下來,就是與死神賽跑。
洞穴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她隻能藉著火機微弱的光芒進行操作。
但這對擁有視覺透視的她來說,已經足夠。
她的左手穩穩地撥開翻卷的皮肉,右手持針,那根纖細的繡花針在她指間彷彿活了過來。
穿刺、引導、拉線、打結……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個針腳的間距都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這雙手,本是用來在最華美的綢緞上繡出盛世繁華,此刻卻在血肉模糊間縫合著生命。
即便有神經阻滯,深入腹腔的縫合依然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陸晏塵的身體開始無意識地劇烈痙攣,每一次抽動,都可能讓林晚晴的針尖偏離分毫,造成致命的後果。
林晚晴眼神一凜,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猛地提身,整個人跨坐到陸晏塵的大腿上,雙膝用力夾緊,將他的下半身死死鎖住。
同時,她俯下身,用自己的上半身和左臂,將他不斷掙紮的軀乾牢牢壓在身下。
這是一個極其曖-昧又充滿了力量感的姿勢。
她幾乎是與他緊密地貼合在一起,用全身的重量,對抗著一個特種兵王瀕死前的本能掙紮。
濃烈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獨有的汗味混合在一起,鑽入她的鼻腔,但她的心冇有一絲波瀾,眼神專注依舊,指尖的動作冇有半分停滯。
她先是用最精巧的“回針法”將破裂的腸壁縫合,再用“藏針法”處理撕裂的腹膜,最後纔是肌肉與皮膚的縫合。
這些本是用於高定時裝,讓衣物內外都看不出線跡的頂級技法,此刻被她用在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戰場上。
手術進行到尾聲,隻剩下最後一層皮膚縫合。
劇痛的浪潮終於衝破了神經阻滯的堤壩,猛然灌入陸晏塵的大腦!
“呃!”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即便在瀕死的虛弱中,依舊銳利如鷹隼,充滿了警惕與殺氣。
但下一秒,這股殺氣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震盪。
視線是模糊的,但他看清了。
一張沾染著他鮮血的清麗臉龐近在咫尺,那雙總是清冷如水的眼眸,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自己腹部的傷口,冷靜得近乎冷酷。
而壓在自己身上,讓自己動彈不得的,正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
最讓他靈魂悸動的是,他眼睜睜地看著,一根……繡花針,正靈巧地穿過自己的皮肉,拉著絲線,將猙獰的傷口一點點縫合。
這是什麼情況?!
他是在做夢?還是……產生了幻覺?
作為一名頂尖的偵察兵,陸晏塵的意誌力堅如鋼鐵。
他立刻試圖反擊,調動全身的力量,想要掙脫這詭異的束縛。
然而,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某種特殊的手法鎖住了關鍵的發力點,無論他如何催動肌肉,都如同陷入泥潭,使不出一絲力氣。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這個他印象中需要被保護的“知青”,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血肉裡穿針引線。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和身體上的無力感,讓他堅固的世界觀,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林晚晴察覺到了他的甦醒,但她手上動作未停,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彆動,還有最後一針。”
話音落下,她 deftly 打下最後一個外科結,剪斷絲線。
手術,完成了。
她從藥簍裡抓出一把剛采的草藥“白芨”,放進嘴裡快速嚼碎,然後精準地將藥泥敷在了縫合好的傷口上。
白芨能快速止血生肌,是最好的天然金創藥。
也就在這時,刺耳的紅色警報再次在她腦中炸響!
嚴重警告!目標“山雕”已識破氣味詭計,正帶領兩名同夥呈扇形包抄此區域,預計到達時間:3分鐘!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從陸晏塵身上下來,抓起一把枯葉,飛快地擦拭著地麵上最顯眼的血跡,又用更多的落葉將手術區域覆蓋。
陸晏塵的大腦已經恢複了些許清明,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因為失血過多和劇痛,身體一軟,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彆動,你想死嗎?”林晚晴低吼了一句,她的目光掃過自己空空如也的藥簍,最終定格在陸晏塵掉落在不遠處的一把軍用匕首上。
逃?她一個人逃走,有七成把握。但陸晏塵……
前世他為救她而死的畫麵,如同烙印般再次浮現。
不,她不能再欠他一次!
林晚晴一咬牙,不再猶豫。
她撿起匕首,然後彎腰抓住陸晏塵的胳膊,將他高大的身軀奮力拖向洞穴更深處的黑暗中。
洞穴深處傳來隱約的水聲,那裡有一條暗河。
河邊的岩壁後,有一個更深的凹陷,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將陸晏塵安置好後,她並未選擇躲藏,而是返身回到洞口。
她冇有貿然出去,而是握緊了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將整個身體都縮進洞口側麵的一片陰影裡,緊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石壁,將呼吸壓製到最低。
她的目光,落在洞口內側那片佈滿了碎石和浮土的地麵上,眼神變得銳利而危險。
洞穴外,風聲鶴唳,幾道鬼祟的人影已經越來越近。
“分頭找!血腥味就是從這附近消失的,他肯定跑不遠,就在某個山洞或者石縫裡!”一個沙啞的聲音命令道。
細碎的腳步聲,正不偏不倚地,朝著林晚晴所在的洞口,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