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所謂的“靠山”,林晚晴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不是什麼正經人物。
陳誌遠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能攀上的,無非是些地痞流氓或者手腳不乾淨的小乾部。
“他想做什麼?”林晚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卻暖不化她眼底的寒意。
陸晏塵的下頜線繃得死緊,一字一句道:“我的人截聽到訊息,他聯絡上了白柔在農場的幾個小姐妹,準備散佈謠言,說你為了回城名額,在外麵……跟了不三不四的人。他們偽造了一些信件,還買通了人證,就等你回去,好給你扣上一頂‘作風敗壞’的帽子,讓你在農場和廠裡都待不下去。”
這手段,和前世何其相似!一樣的卑劣,一樣的惡毒。
陸晏塵看著她瞬間冰封的側臉,心中殺意翻湧,“我可以直接把他帶走,保證他這輩子都開不了口。”以他的身份,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並非難事。
“不行。”林晚晴卻斷然拒絕。
她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眼中閃爍著一種冷靜而銳利的光芒,“陸大哥,謝謝你。但對付這種人,讓他閉嘴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吐出來的臟水,一滴不剩地自己喝回去,讓他親手敲碎自己的脊梁骨,再也站不起來。”
她要的不是簡單的報複,而是誅心!
陸晏塵看著眼前這個身形纖細,意誌卻比鋼鐵還堅韌的姑娘,喉結微動。
他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種與自己相似的、屬於獵手的氣息。
她不是需要庇護的羔羊,而是懂得如何設伏、如何精準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孤狼。
“我明白了。”他不再堅持,“你需要我做什麼?”
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需要回一趟農場。明天一早,可以嗎?”
“可以。”
“還有,幫我準備兩斤桃子糕,兩斤桃酥,要百貨大樓裡包裝最好的那種。”
陸晏塵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不是近鄉情怯,而是衣錦還鄉,是給所有覬覦者送去的一份戰書,也是引蛇出洞的誘餌。
第二天清晨,林晚晴向趙經理請了三天假。
趙經理如今把她當寶貝,聽說是要回農場處理些私人事務,二話不說就批了,還讓她不夠再續。
林晚晴提著兩個印著“省城百貨”字樣的精緻點心匣子,坐上了陸晏塵派來的吉普車。
她冇有直接去知青點,而是繞到了農場後頭,直奔陸奶奶家。
前世,陸奶奶是農場裡少數真心待她好的人,在她被陳誌遠和白柔孤立時,是陸奶奶偷偷給她塞的玉米餅子,才讓她冇在寒冬裡餓死。
這份恩情,她冇齒難忘。
“奶奶,我回來看您了!”林晚晴推開吱呀作響的柴門,高聲喊道。
正在院裡曬菜乾的陸奶奶聞聲回頭,看到是她,渾濁的老眼裡頓時亮起了光,“哎喲,是晚晴丫頭!你這孩子,回城了工作那麼忙,還跑回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乾啥!”
嘴上埋怨著,陸奶奶卻已經快步迎了上來,拉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溫暖而有力。
林晚晴將點心遞過去,笑著說:“廠裡發的福利,我一個人也吃不完,特地給您送來嚐嚐鮮。”
“你這孩子,就是實誠。”陸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她進屋。
一進屋,林晚晴的眉頭卻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陸奶奶的氣色看著還行,但說話間總有種壓抑的、細微的喘息聲,偶爾還會伴隨著一陣短促的咳嗽。
係統,動用一次未來資訊碎片,檢測陸奶奶的健康狀況。
叮!
未來資訊碎片使用成功。
檢測對象:陸秀英,68歲。
檢測結果:急性肺炎早期。
因患者長期患有慢性支氣管炎,早期症狀被掩蓋,若48小時內不使用抗生素進行乾預,將迅速發展為重症肺炎,危及生命。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揪。果然!
她不動聲色地扶著陸奶奶坐下,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個小藥瓶和一個暖水壺,“奶奶,這是我從省城醫院的醫生朋友那兒給您帶的特效藥,專治您這老咳嗽的。您現在就吃兩片,保證晚上睡覺都舒坦。”
這藥是她用係統知識點兌換的體力藥劑稀釋後,混合了廣譜抗生素製成的,對付肺炎有奇效。
陸奶奶推辭不過,便依著她吃了藥。
果然,不過半個鐘頭,那股憋悶在胸口的濁氣就順暢了許多,呼吸也變得輕快起來。
“哎呀,晚晴,你這藥可真是神了!”陸奶奶驚喜地說道。
林晚t晴趁機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奶奶,其實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她將陳誌遠和白柔準備潑她臟水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陸奶奶聽完,氣得一拍炕沿,“這兩個挨千刀的畜生!當初騙走你們知青點大夥兒湊的那五百塊錢血汗錢,老婆子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好東西!晚晴你放心,這事兒奶奶給你做主!”
“奶奶,我不要您給我做主。”林晚晴搖了搖頭,”
“什麼話?”
“你就問他,當初大夥兒信著他,讓他保管的那筆準備買拖拉機零件的五百塊‘知青共同積蓄’,現在在哪裡?”
陸奶奶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當眾揭陳誌遠的底,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奶奶聽你的!”
從陸奶奶家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林晚晴算著時間,獨自一人走向了知青點後山那片僻靜的樹林。
這裡是前世她和陳誌遠“約會”最多的地方,也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
她站在林間空地,閉上眼,在腦中對係統下達指令:啟動新功能:回聲留影。
叮!回聲留影功能啟動,正在捕捉指定區域半小時內的殘餘聲波資訊……
很快,一陣嘈雜的、彷彿從遙遠時空傳來的對話聲,在她的腦海中清晰地回放起來。
是陳誌遠和白柔的聲音!
“……那娘們兒回來了,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等晚上王會計他們一來,老子當場就把她按在地上,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這是陳誌遠惡狠狠的聲音。
“誌遠哥,你可得小心點,我聽說她現在可厲害了。”白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怕個屁!她騙走的那五百塊錢,不還好端端地在這兒嗎?”陳誌遠的聲音裡滿是得意,“就在這棵歪脖子柳樹底下,第三個樹洞裡。等會兒咱們一拿到手,就說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賣身錢’,人證物證俱在,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晚晴猛地睜開雙眼,一道厲芒一閃而過。
五百塊!前世她被騙走的那筆,準備給母親做手術的救命錢!
她快步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樹下,果然在樹乾的陰影處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樹洞。
她將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硬方塊。
是錢!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後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窸窣聲。
林晚晴嘴角微揚
草叢後,陳誌遠正死死地盯著林晚晴的背影,眼中滿是貪婪與惡毒。
他看到林晚晴鬼鬼祟祟地在樹下摸索,心中冷笑連連。
這個賤人,果然是來跟野男人私會的!
看她那樣子,八成是在取之前說好的“交易款”!
天助我也!
陳誌遠不再猶豫,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發足狂奔,直衝村部大院。
他要搶在林晚晴的“姦夫”出現前,把王會計和村民們都叫來,來一個人贓並獲!
“王會計!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親眼看見的!那個回城的林晚晴,正在後山跟一個不明身份的男人偷情!好像還在搞什麼非法買賣,涉及好幾百塊錢呢!”
確認陳誌遠已經離開,林晚晴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
她並冇有將樹洞裡的錢拿出來。
隻見她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了一疊信紙。
那是她用係統獎勵的萬能筆跡卡偽造的,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陳誌遠與白柔之間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話,以及他們如何合謀算計她、如何計劃侵吞知青共同財產的詳細過程。
她將這疊致命的“情書”塞進了那個包裹著現金的油紙包裡,重新放回樹洞深處,又仔細地用枯葉掩蓋好洞口,做得天衣無縫。
做完這一切,她纔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走到林間那片最開闊的空地上。
晚風習習,吹動著她的髮梢。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枚小巧的銅哨,這是陸晏塵臨走前塞給她的。
她將哨子放在唇邊,用力吹響。
一聲清越而悠長的哨音,劃破了黃昏的寧靜,在寂靜的山林間遠遠地迴盪開去。
誘餌已下,羅網已張。
隻等著那自以為是的獵人,一步步踏入為他精心準備的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