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歎了口氣,將手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悄然孕育的生命,第一次對模糊的未來,生出了一點點微弱的,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
顧常征離開後,林晚晴這下是徹底睡不著了。
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聽著堂屋隱約的動靜,聽著婆婆最後的叮囑,聽著他沉穩的應和聲,然後是院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響。
她的心像是被懸在半空,隨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起落。不知過了多久,屋門被再次輕輕推開,帶進一股冬夜的寒氣。
她立刻緊閉雙眼,調整呼吸,裝作已經熟睡。
顧常征帶著一身室外清冷的氣息,動作極輕地脫衣,然後掀開自己的被子躺了進來。他同樣毫無睡意。
這個曾經讓他感到壓抑和屈辱的西屋,此刻卻瀰漫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馨香——是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混合著一種說不清的,獨屬於她的溫軟氣息。這氣息無聲無息地纏繞著他,讓他那顆習慣於冷靜和疏離的心,竟不受控製地開始依賴這種寧靜而溫暖的氛圍。
他平躺了一會兒,緩緩側過身,麵向那個始終背對著他的背影。
她朝著牆壁,呼吸平穩綿長,似乎真的睡得很沉。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到她散落在枕畔的黑髮,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頸。
一種強烈的,從未有過的衝動從他心底升起。
他猶豫著,抬起手臂,在空中停頓了數次,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掙紮。最終,一種超越理智的情感占據了上風。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穿過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界限,輕輕地,帶著試探地,攬住了她的肩頭,將她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林晚晴在他手臂伸過來的瞬間,大腦直接死機了,身體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心臟狂跳!他……他要做什麼?
她不敢動作,甚至放輕了呼吸,繼續維持著“熟睡”的狀態,但全身的感官都在此刻變得異常敏銳。
顧常征見她冇有抗拒,膽子似乎大了一些。他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讓她的後背貼著自己的胸膛,她的頭正好枕在他結實的手臂上。
林晚晴僵硬地靠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帶著點菸草味的氣息。這種被全然包裹,被保護著的感覺,是她兩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滋味。
最初的緊張和不知所措過後,這種奇異的感覺如溫水流遍全身。他那條充當枕頭的手臂雖然有些硬,卻異常穩固,他懷裡的溫度驅散了冬夜的寒意,他平穩的呼吸聲就在耳後,像是最令人安心的催眠曲。
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原本混亂的心跳也慢慢與他胸膛的起伏同步。
或許……就這一次。
她放任自己沉溺於這短暫的,偷來的溫情中,不再去想明天,不再去糾結愛與不愛。在這令人安心的懷抱裡,連日來的疲憊和孕期的睏倦席捲而來,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真的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沉。
感受到懷中身體徹底放鬆下來,聽到她真正熟睡的呼吸聲,顧常征一直緊繃的心絃也驀地一鬆。他低下頭,下頜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手臂小心翼翼地調整到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