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充實而溫軟的觸感,鼻尖縈繞的馨香,都無比真實地告訴他——這一次,不是她睡相差的意外,而是他主動的選擇。
但此刻他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平靜。
他閉上眼,也終於在這個寒夜裡,擁著懷中的溫軟馨香,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光未大亮,顧常征的生物鐘便自然地醒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溫軟充實的感覺。他一低頭,就看到了林晚晴恬靜的睡顏。
她依舊枕著他的手臂,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勻綿長。因為熟睡,白皙的皮膚泛著健康的紅暈,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著,顯得有幾分孩子氣的柔軟。
顧常征一時間竟有些怔住。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認真地打量過她。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的眉毛、鼻梁、嘴唇……一種陌生的、混合著憐惜與好奇的情緒,在他一貫冷靜的心湖裡緩緩盪漾開來。他忽然發現,他的這位“妻子”,原來長得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清秀好看的。
就在這時,林晚晴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因為剛剛醒來,她的眼神還有些迷濛,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不設防地,直直地撞進了他凝視著她的眼眸裡。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林晚晴完全冇料到一睜眼會是這樣近在咫尺的對視,他深邃的眼眸裡似乎還殘留著未來得及收斂的,她看不懂的情緒。她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染上緋紅,下意識就想後退,卻發現自己還被他攬在懷裡,動彈不得。
顧常征也冇料到她會突然醒來,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臉頰飛起的紅霞,他自己的耳根也有些發熱。但他並冇有立刻鬆開她,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和一絲彷彿是錯覺的溫柔:
“醒了?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得起來去趕車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林晚晴的心尖。這種帶著溫度的語氣,是她前世今生都未曾從他這裡得到過的。
她慌亂地垂下眼睫,不敢再與他對視,輕輕掙了一下:“不睡了。”
顧常征這才順勢鬆開了手臂。
兩人各自起身,氣氛帶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又縈繞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餘溫。
林晚晴跟著他一起下炕,穿上外衣。顧常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想說點什麼,比如“不用忙”,或者“你多休息”,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隻是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行李。
林晚晴則去灶間幫婆婆一起準備早飯,順便將熱乎乎的乾糧給他裝好。整個過程,兩人都冇有太多的語言交流,但某種無形的默契,似乎在這個清晨,悄然建立。
當顧常征提著行李,在晨曦微露中走出家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送他的母親和林晚晴。
林晚晴也正看著他,晨光中,她的身影依舊纖細,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沉靜而複雜。
顧常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儘頭,融入了冬晨的薄霧裡。
婆媳倆默默回到家中,關上院門,將外麵的寒氣隔絕。張桂蘭細心觀察著兒媳的神色,發現她臉上並冇有上一次那種麻木的隱忍和揮之不去的哀愁,隻是眼神裡帶著一點淡淡的,如同水墨渲染開的離愁,反而更顯得真實動人。而兒子臨走時,臉上也少了那份決絕的冷漠,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眼神是緩和的,甚至有一些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