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這事兒……這不還不到三個月,我婆婆那邊講究,不讓對外宣揚。”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所以,之前也冇來得及回來跟你們說。”
林母一聽,又是心疼又是理解,輕輕拍了下女兒的手背,嗔怪道:“你這傻孩子!我是你親媽,還能是外人不成?不過你婆婆謹慎是對的,頭三個月是該穩當些,對外是不該早早宣揚,免得驚動了胎神。”老太太顯然也信一些老講究。
大嫂李秀英的關注點則更實際些,她抱著女兒湊近些,關切地問:“那害喜了嗎?嚴重不?我懷燕燕那會兒可真是要了命了,頭三個月吐得昏天暗地,吃啥吐啥,人都瘦脫相了。咱媽還說,我這就跟她當年懷你哥的時候一個樣,折騰人!”
林晚晴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自己也覺得奇怪的表情:“我冇有啊,一點反應也冇有。能吃能睡的,就是……比以前貪睡了點。”她想起自己一睡就是大半天的情形。
“哎呦!”李秀英一聽,眼睛都亮了,語氣帶著羨慕和篤定,“那你這孩子指定是隨他爸爸了,懂事!知道心疼媽媽,不捨得鬨騰你!是吧,妹夫?”她笑著,自然而然地把話頭拋給了旁邊一直沉默聽著她們說話的顧常征。
這一聲“妹夫”和突如其來的詢問,讓顧常征微微一怔。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林晚晴帶著點探究和複雜的眼神,都瞬間聚焦到了他身上。
孩子……隨他?懂事?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根柔軟的羽毛,再次輕輕搔過他的心尖。他看著林晚晴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麵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似乎也在等待他的迴應。
在嶽父嶽母、大舅哥大嫂帶著笑意和期待的注視下,顧常征感到一種陌生的,被家庭溫情包裹的壓力。他喉結微動,避開了林晚晴的視線,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終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從喉嚨裡發出一個低沉的單音:
“嗯。”
雖然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無形中承認了某種聯絡,也默認了那份“懂事”的誇讚。
這一個“嗯”字,讓林母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林父也滿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李秀英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覺得自己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
林晚晴看著他默認的姿態,心裡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翻湧起來。她迅速低下頭,藉由整理衣角來掩飾自己微亂的心緒。
中午,林家準備了豐盛的飯菜招待女兒,女婿。席間,林父和大哥林建國陪著顧常征喝酒,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顧常征雖然飲酒剋製,但也耐著性子聽著嶽父和大舅哥談論村裡的收成、政策,偶爾插上一兩句,竟也能說到點子上,引得林父連連點頭。
林晚晴安靜地吃著飯,聽著男人們談話,看著母親和嫂子臉上滿足的笑容,忽然覺得,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似乎……也不錯。
夕陽西下時,顧常征和林晚晴告辭離開。林家眾人一直將他們送到村口,包裹裡又被塞滿了自家做的吃食。
回程的路上,氣氛似乎比去時緩和了許多。兩人依舊沉默,但那沉默中少了幾分僵持,多了幾分各懷心事的平靜。
初三,顧常征就要返回市裡值班了。婆婆張桂蘭又開始默默地在灶間和屋子裡打轉,將炒好的花生、新蒸的饅頭、醃好的鹹菜,一樣樣仔細包好,塞進兒子的行李袋裡,嘴裡不住地唸叨著城裡東西貴,能帶就多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