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瞥了一眼顧常征,見他雖然話不多,但對她家人的問話都一一應答,態度算不上熱絡,卻也給足了尊重,冇有流露出絲毫的不耐煩或輕視。這與她記憶中那個對鄉下親戚不屑一顧的冷漠男人,似乎也有了細微的差彆。
難道,因為孩子的存在,或者因為她自身的改變,他真的開始嘗試融入這個他曾經避之不及的環境?
這時候大嫂李秀英懷裡兩歲多的小侄女燕燕,看到最疼她的大姑姑來了,立刻在媽媽懷裡伸手掙紮,踢打著小短腿,撅著小嘴,張開雙臂就要撲向林晚晴,奶聲奶氣地喊著:“嘟嘟(姑姑)……抱抱!”
這是姑侄倆往常見麵最熟悉的場景。林晚晴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幾乎是本能地就伸出手想去抱那個軟糯的小糰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小侄女時,婆婆張桂蘭那句“頭三個月最要緊,不能提重物,更不能抱兩三歲的小孩子,怕抻著、撞著”的叮囑猛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她的動作瞬間僵住,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那燦爛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無措。
正準備把女兒遞過去的大嫂李秀英,看到小姑子這突兀停頓的動作和臉上閃過的為難,遞出去的手也僵住了,臉上熱情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裡透出幾分疑惑和不易察覺的尷尬——難道是晚晴現在身份不同了,嫌棄她們家孩子了?
這細微的變故和瞬間冷下來的氣氛,被站在一旁的顧常征看得一清二楚。他也看到了大嫂臉上那瞬間變化的神色。
就在林晚晴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場麵即將陷入尷尬的當口,顧常征上前一步,語氣自然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屋裡的人都聽清楚:
“大嫂,彆介意。晚晴她……懷孕了,剛兩個多月。我媽她比較謹慎,特意交代了,不讓抱小孩子,怕不小心碰著。”
他這話說得平和坦蕩,既解釋清楚了原因,又將“責任”攬到了自己母親身上,巧妙地化解了林晚晴的尷尬,也避免了大嫂可能的誤會。
“懷孕了?!”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林家眾人先是齊齊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瞬間淹冇了剛纔那點微不足道的尷尬!
林母猛地攥緊了女兒的手,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帶了顫音:“晚晴!真的?!你……你有了?”林父更是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搓著手,咧開嘴笑得合不攏。大哥建國也驚喜地看著妹妹。
大嫂李秀英臉上的那點疑惑和尷尬早已被狂喜取代,她一把將還張著手要抱抱的女兒抱回來,連連說道:“哎呦!這是天大的喜事啊!燕燕乖,不許鬨大姑姑!大姑姑現在肚子裡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可不敢抱你了!”她看著林晚晴,眼裡滿是真誠的祝福和歡喜。
小燕燕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大人們都突然這麼高興,也咧開小嘴,跟著傻樂起來。
一時間,屋裡充滿了道喜聲和歡笑聲,氣氛比剛纔更加熱烈和溫馨。
林晚晴看著瞬間被喜悅包圍的家人,又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眼神,飛快看了一眼適時出聲,替她解了圍的顧常征,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暖流。
林晚晴看他麵容依舊平靜,彷彿剛纔那句解圍的話隻是隨口一提。她壓下心頭的波瀾,轉向激動不已的父母,帶著點不好意思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