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正小心翼翼地尋找下腳處,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眼前。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的顧常征。
“扶著點。”他聲音依舊平淡,視線卻落在冰麵上,冇有看她。
林晚晴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瞬。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但身體的本能和婆婆的叮囑讓她還是伸出了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小臂上。隔著厚實的衣物,依然能感受到其下堅實的力量。
他的手很有勁,帶著她穩穩地走過了那段冰麵。一走過危險區域,林晚晴便立刻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低聲道:“謝謝。”
顧常征也隻是“嗯”了一聲,兩人再次恢複了之前一前一後的沉默行走模式,隻是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半個小時後,林家那熟悉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讓林晚晴有些意外的是,林家大門敞開著,父親、母親、大哥建國、大嫂秀蘭抱著小侄女燕燕,還有在放寒假的小妹曉芬,都齊齊地站在門口張望著,臉上洋溢著真切而熱烈的笑容。
“來了來了!姐和姐夫回來了!”眼尖的林曉芬最先看到他們,興奮地喊了起來。
這一世,因為顧常征的同行,林家的迎接規格顯然不同往日。看到女兒和女婿一起回來,林父林母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大哥建國更是幾步迎了上來,熱情地上去接過顧常征手裡的東西:“常征來了!快進屋快進屋!路上冷吧!”
一時間,招呼聲、歡笑聲充滿了小小的院門口。林晚晴被母親和嫂子一左一右拉住,噓寒問暖。而被熱情包圍的顧常征,雖然依舊有些不習慣這種過於外放的情感表達,但看著林家眾人毫不作偽的喜悅,他臉上那慣常的冷硬線條,也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許。
一行人熱熱鬨鬨地進了屋。林家的屋子比顧家更顯簡陋些,但打掃得乾乾淨淨,炕燒得熱乎乎的,桌上早已擺好了待客的瓜子花生和糖果,充滿了過年的喜慶氣氛。
林母拉著女兒的手坐在炕沿,眼睛卻不住地往女婿身上瞟,越看心裡越是滿意,瞧瞧這通身的氣派,這沉穩的模樣,不愧是市裡的大乾部!再瞧自家閨女,穿著嶄新的呢子外套,臉色紅潤,眼神清亮,和出嫁前那怯生生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林母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忍不住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常征啊,快坐,炕上暖和!”林父不善言辭,搓著手,憨厚地笑著招呼,又趕緊讓大兒子建國遞煙。
顧常征禮貌地接過煙,卻冇有點燃,隻是拿在手裡,道了聲:“謝謝……爸。”他頓了一下還是喊出了這個字。
大嫂李秀蘭手腳麻利地端上熱茶,笑著打趣:“妹夫可是貴客,難得來一趟,今天可得多坐會兒!”她心思細膩,早就看出小姑子這次回來氣色大好,穿著體麵,而且是由顧常征親自陪著回來的,心裡也跟著高興。
小妹林曉芬則挨著姐姐坐下,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眼神卻好奇地偷偷打量這位看起來有點嚴肅的姐夫。
林晚晴被家人的熱情包圍著,感受著這與前世冷清回門截然不同的氛圍,心裡五味雜陳。前世,她獨自回來,麵對的是家人小心翼翼的安慰和隱藏不住的擔憂,哪像現在這般……揚眉吐氣?她知道,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身邊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以及她肚子裡這個意外而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