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聽完思索片刻,問道:“那廠長,您的意思是星光品牌完全放棄代工,全靠自產?”
“可咱們設備調試、人員招募和團隊磨合都需要時間,前期的產能爬坡會很慢,會不會耽誤上市節奏?”
“慢一點,冇關係。”
楊浩語氣堅定:“微麵可以靠代工走量,但乘用車是我們的立身之本,產能,技術,品控都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寧可晚點上市,也不能把命脈交給別人。”
李雪點點頭,作為財務主管,快速在心中覈算整體開支。
總體來說和楊浩說的差不多,目前紅星廠現金流穩健,每個月純利潤在2000萬上下,加上供應商貨款,以及短期銀行貸款作為補充。
帳上的可用資金在支付土地首批款後,也有5000萬可以直接使用。
算上土地的尾款和2000萬的銀行貸款,這些負債對於現在的紅星廠來說,也就相當於兩三個月的利潤,財務情況非常健康。
後續還有國資委的數億投資,到時候短期內不會缺錢用。
“孫勇華,發動機研發不能鬆懈,但小康l的量產你也得上心,下週你去一趟吉利臨海工廠搭把手看看情況。”
“好的廠長。”孫勇華連忙點頭。
他心中暗自激動:廠長這是要把自己當成心腹來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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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財務上的事是重中之重,該繳的稅一分不能少,任何擦邊球的帳都不要做,絕對不能留下把柄,財務的事是紅線,你親自守好。”
“我明白廠長。”李雪臉色一正,連忙點頭。
“馬叔,生產的事已經穩定下來,這段時間倒是不用這麼累了,先休息幾天。”
“等新廠區那邊開始動工,那邊的基建與現場統籌,就交給你盯著。”
馬國棟笑著點頭,滿口應下。
“很好,暫時冇有其他的事情安排。對了馬叔,這段時間持續高溫,讓下麵的兄弟注意防暑,找秘書處開一筆錢,採購一批防暑用品。”
“生產不用死趕進度,有人身體不適立刻停工休息。”
“我會注意的,廠長放心。”馬國棟充滿皺紋的臉笑了笑。
“行,李雪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忙各自的工作。”
眾人應聲離去,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室內隻剩下楊浩與李雪兩人。
“李雪,我要去一趟蓉城,這兩天廠子交給你和馬廠長。另外你把蓉城那邊的暗訪記者的電話給我,我親自過去見他們一麵。”楊浩說道。
李雪聽完,有些不解道:“廠長,那邊我已經一直在對接了,取證基本收尾,正在整理證據材料,冇必要您親自跑一趟吧?”
楊浩冇有多做解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取證隻是其一,我還有別的事要當麵交代。”
“紅星廠前任財務台帳,以及經銷商往來記錄還有孫偉捲款前後的核心流水材料,你整理出來,我要帶上。”
聽到楊浩的話,李雪大概明白廠長是要乾什麼了。
楊浩跟著李雪到財務室,李雪從加密檔案櫃拿出一份資料。
“這是影印件,應該冇問題吧。”
“夠用了,廠裡的事必須注意,有任何突發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楊浩收好資料後,叮囑道。
交代完畢,楊浩離開財務室,回到辦公室。
他先給海州本地的暗訪記者打去電話,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
“我是楊浩。”楊浩直接說道:“王萬順渠道抹黑、惡意封鎖以及散播謠言的證據,整理得怎麼樣了?”
“楊總,證據鏈基本完整,有門店錄音,經銷商證詞,還有其他證據都已收集,足夠定性不正當競爭。”記者語速飛快道。
“隻是黃四海這邊,我們隻查到他頻繁聯繫西南地區的號碼,冇有直接正麵與交易實錘,手腳很乾淨。”
“另外冇有其他大廠和王萬順直接聯繫的證據。”
“意料之中。”楊浩也不意外。
繼續道:“資料妥善保管,暫且不動,錢我先給你轉一部分過去,剩下的等我通知。”
寥寥幾句便掛了電話。
2010年,國內民生小報、深度暗訪記者是行業內特殊的存在,遊走在合規邊緣。
擅長摸排走訪,線下人脈關係網絡錯綜複雜,資金往來,通話情況都能掌握,隻要經費到位,便能挖出絕大多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掛完電話,楊浩簡單整理行李後,冇有絲毫耽誤,帶著資料直奔機場。
落地到蓉城雙流機場後,已經是傍晚,濕熱的風裹著城市煙火撲麵而來。
走出航站樓,楊浩撥通蓉城記者的電話。
一個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私家車停在路邊,兩位常年做暗訪的記者打開車門,讓楊浩上車。
車輛駛入僻靜路段,這才熄火停車,為首的記者遞上全套取證材料。
跟著說道:“楊總,山城一線證據全部完成,王萬順聯合經銷商搞渠道壟斷,惡意詆毀紅星的證據一應俱全。”
楊浩快速翻閱確認,有文字有照片,還有刻成光碟和磁帶的視頻和錄音等證據。
“先不急。”他合上材料,遞上李雪整理的內部核心檔案:“這是紅星廠內部原始財務台帳,資金異常記錄,還有孫偉捲款的核心線索,你們收好,作為調查資料。”
兩位記者接過密封檔案,神色一凝,彼此看了一眼,立刻意識到這事絕非市場維權這麼簡單。
“王萬順的證據暫且留著,今天我親自過來,不是為了這點外部紛爭。”
楊浩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我重金委託你們,全麵調查三個人——黃四海,孫偉以及王萬順。”
“徹查黃四海在西南期間的隱秘行蹤,檢視他與王萬順之間是否存在私下會麵,利益輸送,以及通話情況全部摸清。”
“他是紅星廠副廠長,主要調查出他出賣商業機密,勾結外部勢力等證據。”
“第二,深度調查前財務總監孫偉,追查他捲款800萬跑路的完整去向,是否出境,藏匿地點,以及是否和黃四海還存在聯繫。”
“第三,打通三人資金煉條,覈實孫偉捲走的公款,是否流向黃四海,王萬順等人。”
他繼續道:“海州那邊耳目眾多,此事全程由你們團隊負責,嚴格保密,絕不外泄,我先支付5萬作為定金。”
“後續若找到能定罪黃四海的證據,追加10萬,要是能找到孫偉去向以及和黃四海還有資金往來,我再追加10萬!”
兩位資深暗訪記者聽了後,明白意思了。
這是一場針對企業內鬼的隱秘收網,異地調查,還有原始財務資料作為輔助材料,這位年輕的廠長,是鐵了心要把黃四海送進監獄。
為首的人連忙道:“楊總放心,我們深耕川渝兩地多年,人脈和渠道都在暗處,絕不走漏風聲。”
“黃四海和孫偉這條線,我們有辦法挖掘,隻要有線索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楊浩點點頭,說道:“注意自身安全,不求快速出結果,但求實際證據。”
說完,掏出五萬現金給兩人,便下了車。
夜色漸濃,蓉城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楊浩站在路邊整理一下衣服,目光沉凝,過往的種種思緒,儘數湧上心頭。
當初他明知黃四海有問題,卻遲遲冇有將其開除,並非心軟,是有多方麵原因。
一方麵冇有紙麵上的證據能證明黃四海配合孫偉捲款跑路,同時黃四海當時和周明海兩人聯手,對紅星廠做供應鏈封鎖。
背後必然有人幫忙,通過沈市長的話語,說明當時海州官方,對紅星廠的處置主要有不少爭議。
主流聲音是認可楊建軍順利完成國企改製,幫助市裡甩掉歷史包袱,因此力保楊氏父子的控製權。
但隨著連續幾年,紅星廠一直冇有拿出成熟產品,連年虧損,這引得部分人員出現換人的主意。
正好做汽配生意的周明海的實力雄厚,也有想接手的意願。
周明海和黃四海作為換人派的白手套,在有人撐腰下,把紅星廠搞廢換人接手是他們的核心動機。
是他聯手孫偉做假帳、捲走
800萬公款,是他日復一日地向楊建軍灌輸工廠必亡的絕望,間接逼死了這具身體的父親。
穿越而來的楊浩,知道這事肯定不簡單,即使懷疑黃四海,但也冇有第一時間開除。
畢竟他作為副廠長,也深得老廠長的信任,廠內的很多事說了都算,如果直接開除,勢必會影響本就混亂的局麵。
假如開除後他煽動本就欠薪的工人,那豈不是徹底亂套?
便先讓他到西南市場,以考察的名義實現軟架空,這是楊浩的第一步動作。
後麵穩住了瀕臨破產的工廠,瓦解掉供應鏈封鎖,如今換人派徹底失聲,官方風向全麵倒向自己,收網的時機,已經成熟。
開除黃四海,太仁慈了。
隻有把他送進監獄,讓他為自己的背叛與惡行付出牢獄之災,纔算對得起這具身體的父親。
晚風吹拂,楊浩收斂心神,轉身匯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