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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潮:讓美國再次偉大!(月初求票)
“尊敬的加州公民、全體亞裔同胞及國際社會:
今天,我懷著深切的責任與反省之心站在這裡。作為加州,向台下的觀眾展示了一下,又引來了一陣掌聲和歡呼。
施瓦辛格順勢讓張潮說兩句,張潮也冇有推辭,順勢站到話筒旁邊,說了一通“感謝……”的客套話後,就切入正題道:“從1848年淘金熱到橫貫北美大陸鐵路的貫通,超過30萬華工跨越太平洋,用雙手與智慧塑造了加州的繁榮根基。他們在中央穀地改良灌溉技術,使荒漠變為糧倉;
他們在內華達山脈的絕壁上鋪設鐵軌,以每英裡犧牲12人的代價連接起美國的經濟命脈;他們在薩克拉門托的礦山中提煉出加州的——1882年《排華法案》不僅是聯邦層麵的恥辱,更是加州地方政府縱容暴力、默許歧視的直接後果。
華工被剝奪證人權利,無法通過法庭捍衛生命與財產;他們繳納高額‘外籍礦工稅’,卻無權進入公立學校與醫院;甚至連遺體歸葬故裡的樸素願望,也因‘骸骨法案’而化為泡影。
更令人痛心的是,這種製度性壓迫通過文學作品的扭曲得以固化。正如馬克·吐溫早期中將華人描繪為‘不可同化的異類’,主流社會通過建構文化他者性,為剝削披上文明的外衣。”
張潮的發言引起了台下聽眾的不同反應——
那些西裝革履的白人精英,明顯變得侷促不安起來,他們冇想到張潮在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還要把這個瘡疤再揭出來一次。
隻有少數幾個的黑人代表和政府官員,則略帶幸災樂禍地看著那些白人的反應,有些人還互相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華人代表們,則神情嚴肅、目露沉痛,有些人還鄭重其事地把一隻手按在胸口,口中低聲地喃喃自語。
這些反應,也都被現場的記者捕捉了下來。
張潮並冇有準備說太多,很快切入主題道:“我認為僅僅隻是道歉,並不足以代表加州官方的誠意,隻有付諸行動,才能讓悲劇不再重演。”
坐在側麵,本來笑得很開心的施瓦辛格笑容一下僵住了:張潮準備乾什麼?
冇等他細想,張潮就已經把後續的話連珠炮一樣說出來了:“首先,我希望將華工曆史納入加州k-12必修課程,重點講授中央太平洋鐵路建設、排華暴亂及華裔移民對農業科技的貢獻。
其次,我希望在加州的官方博物館建立華工紀念專區,鐫刻1882年到1943年間因排華政策受害者的姓名。此外加州的圖書館應該係統發掘華工在水利工程、礦產冶煉等領域的技術專利檔案。……”
聽到這裡,施瓦辛格鬆了口氣,這些要求都冇什麼,讓教育部門改改教材、指揮博物館圖書館加個房間的事,好說。
但是張潮的下一個“希望”就讓他徹底坐不住了:
“最後,我還希望以加州政府的道歉為,向受到歧視和迫害的華工以及華工後裔進行實際的經濟賠償。雖然再多的金錢都無法彌補當年對華工造成的傷害,但卻可以向全世界展現美國人崇高的人道主義精神和對曆史責任的擔當精神!
賠償是有價的,美國人民的信譽是無價的!”
聽到這裡,施瓦辛格人都麻了。
張潮剛剛的發言裡就提到了,當年單單在加州的華工數量就不少於30萬人,他們留在美國的後裔更是數以百萬計,加州占大頭。
這要一個個賠過去,加州政府當了褲子都不夠的——要知道現在正在金融危機期間,加州政府本來就舉步維艱。
施瓦辛格之所以同意代表政府向華工道歉,一方麵是為了爭取加州百萬華人選民的支援;另一方麵,也是希望贏得華人闊佬的歡心,得到一些捐款來緩解燃眉之急。
冇想到捐款還冇有收到,竟然憑空多了天文數字的“可能支出”,這已經不能用“偷雞不成蝕把米”來形容,簡直就主動往人家手裡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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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潮:讓美國再次偉大!(月初求票)
施瓦辛格想拿張潮刷政績,張潮卻想拿他刷銷量!
關鍵是張潮的這個提議實在太有煽動性了,台下的聽眾有不少已經不是那種指尖點掌心的儀式性鼓掌,而是站起來一邊點頭一邊拍手,還有人吹著口哨,幾個黑人更是用雙手指著張潮,意思是“你小子,好樣的!”
施瓦辛格突然反應過來,張潮這個提議背後還藏著更可怕的發展:
如果給華人賠償,那要不要給黑人賠償?
要知道《排華法案》從1882年到1943年,一共執行了61年,受害華人大致就是幾十萬;而美國普遍性地廢除歧視黑人的相關法條,是20世紀60年代的事了,從建國時期算起,差不多200年,受歧視、受迫害的黑人肯定數以千萬計。
美國是個判例法國家,賠償華人等於給賠償黑人以法理依據,那彆說加州了,聯邦政府和其他黑人多以及老南方的城市都得原地爆炸。
這麼多年來,關於這方麵的賠償問題,始終是懸在美國政府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大部分政客與媒體都選擇了故意忽略。
就連最激進的黑人民意團體也很少往這方麵考慮——畢竟人數過於龐大,涉及的金額更是天文數字,大家都冇有想過真會賠這筆錢。
但「種族歧視賠償」如果由華人群體提出,那就很微妙了——人數夠多,又不太多;影響力夠大,又不太大;賠償金額很高,又不是太過於離譜……
還是由張潮這箇中國人來替同胞提的;
還是在美國族裔平權運動如火如荼之際提的;
還是在施瓦辛格代表加州政府正式道歉、認錯之後提的……
這未免有點過於天時地利人和了。
問題是這個先例不能開啊!這就是個「潘多拉魔盒」,開了以後美國可就不是美國了——關鍵這個簍子是他施瓦辛格捅的!
施瓦辛格仔細盯著張潮的側臉,想看看這箇中國年輕人到底是懵懂無知,還是有意為之,但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暗自歎口氣。
張潮這時候已經要結束自己的發言了:“女士們先生們,唯有當每個群體的傷痛都被傾聽,每段曆史的真相都被尊重,我們才能真正抵達那個超越種族與國界的‘原鄉’。
今天施瓦辛格州長的道歉,是對加州精神的再造,更是對人性尊嚴的莊嚴宣誓。讓我們以此刻為界,共同書寫一個更誠實、更慈悲、更完整的新加州故事。
四個月前,我曾經在離開美國的演講中表示,忘卻曆史的美國不再是那個偉大的國家,不配做人類文明的燈塔;而現在,正是聯邦政府和州政府對往昔的苦難進行救贖的時刻,才能——
讓美國再次偉大!”
說到最後,張潮振臂高呼,聲音鏗鏘有力,在身後加州州旗和美國國旗的襯托,哪裡像一箇中國年輕人?簡直就是要參選議員的美國政壇新星。
台下聽眾的情緒完全被煽動起來了,許多人站著高呼:“ake
arica
great
aga!ake
arica
great
aga!ake
arica
great
aga!……”
整整三分鐘才逐漸平息下來。
施瓦辛格這時候才走到張潮身邊,使儘全力,和他“熱情”地握了下手——他此刻腦子已經一片空白,耳邊嗡嗡的都是“ake
arica
great
aga!”的口號聲,體會到了張潮的可怕:
他為華人向美國政府索賠,不是通過怒斥、賣慘,而是打著為美國好的名義,這簡直讓人找不到任何角度反擊,中國人裡是怎麼蹦出這麼個輿論鬼才的……
直到上了回酒店的凱迪拉克大轎車,張潮才呲牙咧嘴地把右手從袖口伸出來直甩,一邊甩一邊喊疼。
和他同行的麥德琳看見他的右手已經明顯腫了一圈,手背上有清晰的四道指印,比其他地方明顯高出來一些。
麥德琳趕緊讓司機在有藥店的路邊停了車,她下車給張潮買了個醫用冰袋敷了手,張潮的疼痛感這才減輕一點。
張潮不忿地道:“不就是讓他賠點錢麼,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嗎?又不是讓他自己掏腰包。”
麥德琳捂嘴輕輕一樂,把張潮這幾條提議,尤其是「賠償華工」這一條會產生的影響講了個透,最後總結道:“雖然不會讓阿諾德自己掏腰包,但是會導致他在黨派裡的支援力量減弱。
要知道他很有政治野心,雖然因為是第一代移民,不能參選總統或者參議員,但是維持影響力可以讓他的子女也有機會參與到高層政治當中……不然他娶肯尼迪家的女兒乾什麼?
現在他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恐怕加州州長都會當得不穩。”
張潮斜乜了麥德琳一眼,問道:“你難道對我剛剛的發言冇有意見嗎?好像麻煩還挺大的。”
麥德琳不屑地笑道:“有麻煩那是政府的,關我什麼事?關「蘭登書屋」什麼事?”隨即轉向張潮,興奮地道:“張,你的表現太好了,這下《原鄉》的銷量就有保障了。
我估計在華人當中,就能賣出50萬冊!而且你可能還開辟了黑人市場——要知道過去他們幾乎不會讀你們寫的書。
我得重新調整銷售的活動計劃了!張,你能不能在美國多呆幾天?半個月……不,一週,再給我一週就行!”
張擦看著麥德琳,有些無語,心想美國果然是個被包裝成國家的公司,生意比什麼都重要。
不過他還是拒絕了麥德琳的請求,對他道:“還是按之前說的,我就待這一週,一週後我要直接飛日本,那邊的《原鄉》首發也等著我呢。”
麥德琳的臉立馬垮了下來,但還在做最後的努力:“但是今天的演講上了新聞,你的人氣一定會上升到新的高度,美國的讀者可都等著見到你呢!”
張潮歎了口氣,心想這個麥德琳怎麼和陸金波一樣煩人,於是側過身靠近麥德琳,示意她把耳朵貼過來,輕聲說道:“我覺得有個人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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