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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3之狩獵興安嶺 第7章 鬆鼠皮子,來錢的道兒

作者:錢小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17: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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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存峰剛吃完早飯,外頭就傳來袁莉莉的聲音。

“嬸兒,存峰哥在家不?”

郭雲梅正在炕上納鞋底子,聽見聲兒,從窗戶往外一瞅,就看見袁莉莉穿著那件紅圍巾,站在院子柵欄外邊,手裡還端著個碗。她笑了,衝外頭喊:“在呢在呢,進來進來,外頭冷!”

袁莉莉推開柵欄門進來,腳底下踩雪咯吱咯吱的。進了屋,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碗裡是幾個粘火勺,還冒著熱氣:“我媽讓送的,剛烙的,白糖餡的。”

郭雲梅接過碗,笑眯眯地看著袁莉莉:“你媽也真是,老這麼客氣。來來來,上炕頭坐著,外頭冷壞了吧?”

袁莉莉搖搖頭,眼睛卻往屋裡瞄:“不冷不冷……存峰哥呢?”

“在後院收拾傢夥什兒呢,”郭雲梅說,“一會兒還得上山。”

袁莉莉眼睛一亮:“那我……”

話冇說完,外頭又進來一個人——李愛靜。她手裡拎著個針線笸籮,一進門就嚷嚷:“我就知道你這丫頭跑這兒來了!咋的,又想跟著上山?”

袁莉莉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

李愛靜把針線笸籮往炕上一放,衝郭雲梅使個眼色,兩個老孃們兒一對眼,都笑了。

“行了行了,”李愛靜拉著閨女的手,“彆跟著瞎摻和了。那山裡老冷的,走一天腿都凍僵,你一個姑孃家遭那罪乾啥?擱家待著,咱孃兒幾個說說話,做做針線活兒,多好。”

郭雲梅也搭腔:“就是就是。昨兒個回來腳冇凍著?我跟你說,那雪地裡頭走一天,腳底板都能凍裂了。你瞅他倆,皮糙肉厚的,扛造。你這細皮嫩肉的,可彆跟著受罪了。”

袁莉莉還想說什麼,李愛靜已經把她按在炕上了:“老老實實待著,媽教你納鞋底子。你瞅你那針腳,跟狗啃的似的,將來找婆家不得讓人笑話?”

袁莉莉臉騰地紅了,偷偷瞄了郭雲梅一眼,聲兒跟蚊子似的:“媽——你說啥呢!”

郭雲梅笑得前仰後合:“你媽說得對!姑孃家,針線活兒得拿得起來。來來來,嬸兒教你一種新針法,叫‘梅花瓣’,納出來的鞋底又結實又好看。”

正說著,江存峰從後屋出來了。他手裡拎著彈弓,腰裡彆著侵刀,肩上還挎著個布袋子,裡頭裝著鋼絲套子和乾糧。看見袁莉莉坐在炕上,他愣了一下:“你來了?”

袁莉莉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李愛靜在旁邊接話茬:“她想來著,我不讓去。你們男孩子野去吧,姑孃家擱家學學針線活兒,將來用得著。”

江存峰看了袁莉莉一眼,看見她眼裡那點失落,心裡頭軟了一下。可他冇多說,隻是點點頭:“那行,你們待著,我倆走了。”

袁鬆在外頭等著,見他出來,衝裡頭喊了一嗓子:“媽,我走了啊!”

李愛靜頭也不回:“走吧走吧,彆給你存峰哥添亂!”

兩個人出了院子,兩條狗跟在後頭,往山裡走。

袁鬆邊走邊回頭:“我姐好像不高興。”

江存峰冇吭聲。

“其實帶她去也行,她走得動。”

“不帶。”江存峰說,“今兒個事兒多,顧不上她。”

袁鬆好奇:“啥事兒?今兒個不打山雞了?”

江存峰搖搖頭,從兜裡掏出一張皮子遞給他——那是昨天回家路上撿的,一張乾巴了的鬆鼠皮,不知道是哪個獵人扔下的。

“瞅瞅這個。”

袁鬆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鬆鼠皮子?這玩意兒能乾啥?”

“賣錢。”江存峰說,“你知不知道,這一張皮子,處理好了,能賣多少錢?”

袁鬆搖頭。

“十幾塊。”

袁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多少?!”

“十幾塊。”江存峰把皮子拿回來,“縣城土產公司收,看品相,好的能給到十五。差的也得**塊。”

袁鬆張著嘴,半天合不上。十五塊是啥概念?他爹在林場乾一天,累死累活,才掙兩塊五。這一張皮子,頂他爹乾六天的!

“我操!”袁鬆激動得臉都紅了,“存峰,真的假的?那咱還打啥野雞啊!打鬆鼠啊!”

江存峰點點頭:“野雞兔子隻能吃,賣不上價。鬆鼠皮子纔是來錢的道兒。這年頭,關裡頭的服裝廠收皮子做領子、做帽子,供不應求。咱要是能打一批,年前送到縣裡,一家能過個肥年。”

袁鬆搓著手,眼睛放光:“那還等啥?走啊!打鬆鼠去!”

江存峰卻不急,一邊走一邊給他講:“鬆鼠這東西,比山雞精。你得知道它啥習性——它白天出來覓食,晚上回窩睡覺。冬天它吃得少,但中午日頭好的時候,肯定出來曬太陽。咱得卡著點兒。”

“那咋打?彈弓?”

“彈弓打不著,”江存峰搖頭,“鬆鼠在樹上,又小又靈,彈弓打下來太難。得用套子。”

“套子?套鬆鼠?”

江存峰從布袋裡掏出幾根細鋼絲,比套兔子的細多了,也就頭髮絲那麼粗:“專門套鬆鼠的。下在它常走的樹杈上,它一過,脖子就卡住了。”

袁鬆接過鋼絲,仔細端詳,嘴裡嘖嘖稱奇。

兩個人走了半個多鐘頭,到了一片落葉鬆林。這裡的樹又高又密,雪地上有不少腳印——兔子、狐狸、還有鬆鼠的。鬆鼠腳印好認,小小的,前腳後腳差不多大,一串一串的,從這棵樹跑到那棵樹。

江存峰蹲下來看了看,指著地上的腳印說:“這片林子鬆鼠多,你看這腳印,新踩的,今兒早上還出來過。”

他站起身,仰頭看樹。落葉鬆光禿禿的,枝杈分明,瞅了一會兒,他指著一棵老鬆樹說:“那上頭有窩。”

袁鬆仰著脖子瞅了半天:“哪兒呢?我咋瞅不見?”

“樹杈分叉那兒,看見冇?一蓬乾草,那就是窩。”

袁鬆眯著眼看了半天,終於看出來了——那蓬乾草跟樹皮顏色差不多,不仔細瞅真發現不了。

“那咋下套子?”

江存峰繞到樹底下,仰著頭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指著一根橫生的枝杈說:“鬆鼠出來,肯定走這根杈。這是它往彆的樹去的路。咱把套子下在這根杈上,它一過,正好卡脖子。”

他從布袋裡掏出鋼絲,開始做套子。

套鬆鼠的套子跟套兔子的不一樣,小得多,活釦也就雞蛋那麼大。他把鋼絲一頭挽成活釦,另一頭綁在樹杈上,然後把活釦撐開,架在兩根小細枝上,正好卡在樹杈中間。

“為啥不綁緊了?”袁鬆問,“萬一它掙開了呢?”

“不能綁緊,”江存峰解釋,“綁緊了,它一掙,鋼絲就把樹杈勒住了,套子動不了,它就能掙開。得留點鬆頭,它一掙,套子跟著動,越動越緊。”

袁鬆聽得直點頭,又問:“那咱下完了就走了?啥時候來收?”

“明兒個一早。”江存峰說,“今兒個下了,明兒個來收,正好。要是下晚了,它掛樹上讓老鴰叼了,皮子就廢了。”

下完這個套子,江存峰又在附近找了五六棵有鬆鼠窩的樹,每棵樹的下路枝杈上都下了套子。下完最後一個,日頭已經升到半空中了。

袁鬆累得直喘,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媽呀,這玩意兒比打野豬還累,脖子都快仰斷了。”

江存峰笑了笑,從布袋裡掏出苞米麪餅子,遞給他一個:“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袁鬆接過來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問:“咱今兒個就乾這個了?不下套兔子了?”

江存峰搖搖頭:“兔子不急,先把鬆鼠弄明白了。這一個冬天,要是能打個百八十張,咱兩家今年就能過個肥年。”

袁鬆嚼著餅子,眼睛又開始放光:“百八十張……那不得上千塊?!”

“差不多。”

“我操!”袁鬆激動得差點蹦起來,“上千塊!那能娶媳婦了!”

江存峰被他逗笑了:“你纔多大,就想娶媳婦?”

袁鬆嘿嘿樂:“不想娶媳婦,想買自行車!永久牌的!騎上在屯子裡轉一圈,那得多帶勁!”

江存峰冇接話,啃著餅子,眼睛望著遠處的林子。

上輩子,他也是這麼想的。掙了錢,先買自行車,再買手錶,後來買了摩托車,風光得很。可那有什麼用?

這輩子,他得把錢花在該花的地方。

歇夠了,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兩條狗在前麵開路,時不時鑽進柴火棵子裡,趕出幾隻野雞兔子。江存峰瞅準機會打了三隻山雞、兩隻兔子,都拴在腰上。

袁鬆看得眼熱:“你這彈弓,真神了。教我唄?”

“教你你也打不著,”江存峰說,“這玩意兒得練,練好幾年。”

“那你練了幾年?”

江存峰想了想:“十來歲就開始,到現在……”

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到現在,到現在他五十八了。

可這話不能說。

他改口道:“反正你練也趕趟,回頭我做一把給你,你慢慢練。”

袁鬆樂得嘴都合不攏:“那可說定了啊!”

走了一下午,日頭偏西的時候,兩個人開始往回走。路過下套子的那片林子,江存峰特意拐進去看了看。

第一個套子,空的。

第二個套子,空的。

第三個套子——

有貨了。

一隻灰皮毛的鬆鼠掛在樹杈上,腦袋卡在鋼絲套裡,身子耷拉著,早就死透了。

袁鬆激動得直蹦:“有了有了!真有了!”

江存峰爬上樹,把鬆鼠取下來。這鬆鼠個頭不小,毛色也好,灰裡透著點紅,尾巴蓬蓬鬆鬆的。他捏了捏,皮毛厚實,冇有掉毛的地方。

“好皮子,”他說,“這張,能賣十二三塊。”

袁鬆接過來,捧著跟捧著寶貝似的,翻來覆去地看:“這玩意兒,真能賣這麼多?”

“縣城土產公司,我認識人,”江存峰說,“到時候咱倆一塊兒去,直接找他收,不壓價。”

下完剩下的套子,又收穫了兩隻。一共三隻鬆鼠,江存峰估摸著,能賣四十來塊。

四十來塊,頂袁金林在楞場乾二十天。

袁鬆樂得嘴都合不攏,一路上都在唸叨:“存峰,你咋懂這麼多呢?這鬆鼠皮子能賣錢,咱屯子裡咋冇人知道?”

江存峰冇吭聲。

咋知道?上輩子吃過虧才知道的。

那幾年他倒騰皮子,剛開始啥也不懂,收了一堆爛皮子,賠了不少錢。後來慢慢摸索,才知道什麼皮子值錢,什麼季節打最好,怎麼處理才能賣上價。

這些經驗,都是用錢買來的。

到了家,天已經擦黑了。江存峰把獵物拎進院子,郭雲梅迎出來,看見三隻鬆鼠,愣了一下:“這玩意兒,打它乾啥?肉也冇二兩。”

“賣錢。”江存峰說,“一張皮子十幾塊。”

郭雲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多少?!”

江存峰把鬆鼠皮的事兒解釋了一遍,郭雲梅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說:“我的媽呀,這玩意兒這麼值錢?那咱以前不是虧了?打那麼多野雞兔子,都吃了,早知道打這個……”

“也不一樣,”江存峰說,“野雞兔子也得打,吃肉。這個就是額外掙的。”

郭雲梅接過鬆鼠,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山河也知道了這事兒。他喝了一口酒,看著兒子,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意味:“小崽子,你這些門道,都跟誰學的?”

江存峰悶頭吃飯:“自已琢磨的。”

“琢磨的?”江山河盯著他,“你成天跟袁鬆那小子在一塊兒混,能琢磨出這些?”

江存峰冇接話。

郭雲梅在旁邊打圓場:“琢磨出來還不好?能掙錢就行唄!你說咱倆乾一輩子,也冇攢下幾個錢。這孩子有出息,你還不樂意了?”

江山河哼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冇再說話。

吃完飯,江存峯迴到自已屋,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發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

他想起袁莉莉今天那眼神,想起她想跟著來又冇能來的失落。

明天,帶點啥給她呢?

那幾隻山雞?不行,太普通了。

鬆鼠皮?不行,得留著賣錢。

他翻了個身,突然想起來——那片林子裡,有一棵野山丁子樹,這時候應該還掛著果子,凍得硬邦邦的,酸甜酸甜的。袁莉莉小時候最愛吃那玩意兒。

行,明天路過那兒,給她摘點。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慢慢睡過去了。

外頭,風又起了,吹得窗戶紙呼嗒呼嗒響。

可屋裡頭,炕燒得熱,被窩裡暖和,夢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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