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之狩獵興安嶺 第8章 麅子進門，日子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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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幾天，江存峰跟袁鬆算是徹底泡在山裡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揣上乾糧，帶上兩條狗，進山就是一整天。日頭落山纔回來，身上扛著、腰上掛著，從不空手。

頭兩天，打的都是鬆鼠。

江存峰帶著袁鬆，把那片落葉鬆林轉了個遍，哪兒有鬆鼠窩，哪兒是鬆鼠常走的道兒，他門兒清。鋼絲套子一下一個準，頭一天收了五隻，第二天收了七隻，第三天收了九隻。袁鬆樂得嘴都合不攏，天天唸叨：“存峰，咱這是要發啊！”

第四天，江存峰說：“今兒個不專打鬆鼠了，換換地方，看看有冇有彆的。”

兩個人翻過一道山梁，到了另一條溝膛子裡。這片林子雜，樺樹、柞樹、鬆樹混著長，地上的腳印也雜——兔子、狐狸、野雞，啥都有。

袁鬆眼尖，指著雪地上一串腳印喊：“存峰，你瞅這個！這是啥？”

江存峰蹲下來看了看，那腳印比兔子大，比狗小，兩個蹄子並著，往前蹦著走。

“麅子。”他說。

“麅子？！”袁鬆眼睛亮了，“麅子肉好吃啊！咱能打著不？”

江存峰冇吭聲，順著腳印往前走。走了幾十米，腳印拐進一片榛柴棵子。他在柴火棵子邊上停下來，蹲下仔細瞅了瞅，又抬頭看看周圍的地形。

“是個半大的，”他說，“自個兒出來的，冇跟著群。”

“那能打著不？”

江存峰想了想：“得看運氣。麅子這玩意兒，傻是傻，但跑得快。咱冇槍，靠兩條狗追，不一定能攆上。”

袁鬆急了：“那咋整？就瞅著它跑？”

江存峰站起來，往四周踅摸了一圈，指著不遠處的一道山梁說：“它要是從那邊走，咱倆分頭堵。你上那道梁上頭，我從溝底下往上趕。它要是往上跑，你就扔石頭喊它，它一慌，就往回跑，正好撞我這兒。”

袁鬆聽得直點頭，又問：“那要是往下跑呢？”

“往下跑更好，”江存峰說，“下頭是條死溝，到頭是石砬子，它鑽不出去。”

兩個人商量好了，分頭行動。

江存峰帶著白狗，順著溝底往前走。花狗給了袁鬆，讓他帶著從山梁上包抄。

走了大概一袋煙的工夫，前頭的柴火棵子裡突然有動靜。白狗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江存峰擺擺手，讓它彆動，自已貓著腰，一點一點往前摸。

柴火棵子深處，一團灰黃色的影子晃了一下。

麅子！

那麅子也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兩隻耳朵豎得直直的，往這邊瞅。

四目相對。

麅子愣了一下——這就是所謂的“傻麅子”，遇上事兒先愣神，不馬上跑。

江存峰可冇愣，他猛地站起來，大喝一聲：“嘿！”

麅子這才反應過來，撒腿就跑。可它跑的方向不是往山上，而是順著溝底往下——正合江存峰的意！

“白的，上！”

白狗箭一樣躥出去，追著麅子屁股後頭攆。那麅子跑得飛快，在林子間左拐右拐，可白狗是獵狗，追野物是本能，死死咬著不放。

江存峰在後頭追，跑得氣喘籲籲。到底這身子骨才十七歲，比上輩子五十八的時候強多了，可這幾天累得夠嗆，腿肚子有點發軟。

追出去二裡地，前頭果然到了死溝。一麵是陡峭的石砬子，三四丈高，麅子爬不上去。它被困住了，在溝底來回亂竄，白狗堵在一頭，汪汪直叫。

江存峰追上來，喘著粗氣，從腰後摸出侵刀。

麅子看見他，眼珠子瞪得溜圓，四條腿打著顫。它想往另一邊跑，可那頭，袁鬆也趕到了，帶著花狗堵住了去路。

前有狼後有虎，麅子徹底傻了，站在原地直哆嗦。

江存峰慢慢靠近，刀握在手裡。麅子想跑，可兩條狗一前一後堵著，它跑兩步就退回來，跑兩步就退回來。

五步。

三步。

一步。

江存峰手起刀落，一刀捅進脖子。

麅子掙紮了幾下，腿一軟，倒在雪地裡。

袁鬆跑過來，看著地上那麅子，興奮得直蹦：“打著啦！打著啦！存峰你真神了！”

江存峰蹲下來看了看，這麅子確實不大，估摸著也就五六十斤，半大個兒，肉正嫩的時候。

“搭把手，”他說，“扛回去。”

兩個人用繩子把麅子四條腿捆上，中間穿根木杠子，一人扛一頭，往山下走。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郭雲梅正在灶房做飯，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出來一看，差點冇站穩：“我的媽呀！麅子？！”

李愛靜也在，倆老孃們兒圍著那麅子轉了好幾圈，嘴裡嘖嘖稱奇。

“這玩意兒可不好打，”李愛靜說，“我聽老輩人說，麅子跑得賊快，槍都打不著。”

“存峰打的，”袁鬆顯擺，“一刀就捅死了！”

郭雲梅看著兒子，眼神又驚又喜，又帶著點後怕：“你這孩子，膽兒也太大了。麅子也是野牲口，急了也頂人。”

江存峰笑笑：“冇事，半大的，不厲害。”

江山河和袁金林下班回來，看見麅子，也都愣了。袁金林繞著麅子轉了兩圈，拍拍江存峰的肩膀：“行啊小子，你袁叔打了半輩子獵，也冇打著幾回麅子。”

江山河冇說話，可眼神裡那點驕傲藏都藏不住。他蹲下來捏了捏麅子腿上的肉，點點頭：“好肉，肥。”

當晚，兩家合計，麅子一家一半。肉留著慢慢吃，下水趁新鮮，包頓餃子。

郭雲梅和李愛靜忙活開了——剁肉、剁酸菜、和麪、擀皮兒。倆老孃們兒手上忙活著，嘴也不閒著，東家長西家短的，嘮得熱火朝天。

江存峰和袁鬆蹲在灶坑前燒火，火光映在臉上，暖洋洋的。

袁莉莉也來了，幫著包餃子。她手巧，包的餃子一個個鼓溜溜的，邊上捏著花褶，好看得很。包著包著，她偷偷看了江存峰一眼，又低下頭去。

江存峰看見了，心裡頭一熱。

這場景，上輩子他見過嗎？

好像見過，又好像冇見過。

那時候他不懂，隻覺得日子就是這樣，冇什麼稀罕的。可現在他知道了，這樣的日子，有多難得。

餃子出鍋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味。酸菜肉的，麅子肉嫩，酸菜解膩，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江山河喝著小酒，吃著餃子，話也多了：“這小崽子，算是上道了。這幾天打的那些鬆鼠皮子，我聽存峰說能賣好幾百？”

“可不，”郭雲梅接話，“光鬆鼠就二三十張了，還有野雞兔子，再加上這麅子，今年過年可肥了。”

袁金林也點頭：“這小子有腦子，知道什麼值錢。咱年輕時候，哪懂這些？就知道傻打。”

江山河看著兒子，眼神複雜。他端起酒杯，衝兒子舉了舉：“來，陪爹喝一個。”

江存峰端起碗，跟老爹碰了一下，一仰頭喝了。

辣，但是暖。

袁鬆在旁邊眼熱，也端起碗想喝，被李愛靜一巴掌拍回去：“你纔多大？喝什麼喝！”

袁鬆委屈巴巴地放下碗，嘟囔：“存峰也就比我大一歲……”

“大一歲也是大！”李愛靜瞪他，“人家能打麅子，你能乾啥？就會吃！”

袁鬆縮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巒巒那小崽子吃得滿臉是油，抱著個餃子啃得滿炕跑。袁莉莉的妹妹困了，窩在她懷裡直打盹。袁莉莉一邊哄妹妹，一邊偷偷看江存峰，看了幾回，臉紅了幾回。

外頭，風又起了，吹得窗戶紙呼嗒響。可屋裡頭，熱炕燒得滾燙，火盆裡的炭火紅彤彤的，一屋子人擠在一塊兒，熱熱乎乎地吃著喝著嘮著。

郭雲梅看著這一屋子人，突然歎了口氣：“要是天天能這樣就好了。”

李愛靜接話：“可不嘛，這日子，有奔頭。”

江存峰低頭吃餃子，冇吭聲。

心裡頭卻在想：會的，會的。這輩子，天天都這樣。

吃完餃子，收拾完碗筷，兩家人又嘮了一會兒，才散了。

袁莉莉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江存峰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冇說。

江存峰看見了，他想了想，從屋裡拿出一個小布袋，塞給她。

“啥呀？”袁莉莉問。

“山丁子，”江存峰說，“那片林子裡摘的，凍了一冬天，酸甜的。你小時候愛吃。”

袁莉莉愣住了，捧著布袋，半天冇動。

外頭冷，江存峰催她：“快回去吧，彆凍著。”

袁莉莉點點頭，抱著布袋，轉身跑了。

跑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月亮底下，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存峰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柵欄外頭，嘴角慢慢彎起來。

回了屋，炕已經燒上了。他脫了棉襖躺下，盯著房梁發呆。

這幾天累是真累，可心裡頭踏實。

上輩子這時候，他在乾啥？

好像是打了那頭野豬，兩家鬨了矛盾，關係慢慢就淡了。後來袁鬆傷了，袁莉莉嫁了，一切都變了。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

麅子打著了，餃子吃上了，袁莉莉笑了。

這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外頭的風還在刮，可屋裡暖得很。

明天，還得進山。那些鬆鼠套子該收了，皮子也得處理了，過些日子該去縣城一趟，把皮子賣了。

賣了錢，先給老孃扯塊花布做件新衣裳，再給老爹買兩瓶好酒。

對了，給袁莉莉買點啥呢？

他想了一會兒，冇想出來，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頭，袁莉莉穿著紅棉襖，站在雪地裡，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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