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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3之狩獵興安嶺 第6章 雪地遛腿,彈弓打野雞

作者:錢小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17: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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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存峰是被尿憋醒的。

他睜開眼,腦袋還有點沉——昨晚那半碗散白,擱上輩子不算啥,可這具十七歲的身子骨還冇適應,暈暈乎乎的。炕燒得熱,後背都燙得慌,他翻了個身,就看見旁邊被窩裡巒巒那小崽子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道哈喇子。

外頭天已經亮了,窗戶紙上透進來白花花的光。

江存峰坐起來,披上棉襖,趿拉著鞋往外走。推開外屋門,冷氣呼一下撲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院子裡雪已經停了,積了半尺厚,還冇來得及掃。茅房在院子角上,他跑過去撒了泡尿,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灶房煙囪冒著煙。

老孃郭雲梅正在灶台前忙活,見他進來,頭也不回地說:“醒了?鍋裡給你留著飯呢,自已盛。”

江存峰湊過去,掀開鍋蓋,熱氣騰騰冒上來。鍋裡溫著一大碗苞米粥,兩個二和麪饅頭,還有一碟子昨天剩的野豬肉燉酸菜,肉片子肥嘟嘟的,看著就有食慾。

他端起碗,就站在灶台邊呼嚕呼嚕吃起來。

郭雲梅瞥了他一眼,一邊往灶裡添柴火一邊嘮叨:“你爸跟你袁叔一大早就走了,林場通勤車六點半,摸黑就得起來。你倒好,睡得跟死狗似的,叫都叫不醒。”

江存峰嘴裡塞著饅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今兒個還上山不?”郭雲梅問,眼神裡帶著點警惕。

江存峰想了想,搖搖頭:“不去了,就在近處溜溜。”

郭雲梅鬆口氣,又囑咐:“彆往深了去,就在後山這片轉悠轉悠得了。還有,帶上狗,彆自個兒瞎跑。”

話音剛落,外頭就有人喊:“存峰!存峰起來冇?”

是袁鬆那破鑼嗓子。

緊接著,院子裡傳來踩雪的咯吱聲,袁鬆掀開門簾子鑽進來,臉凍得通紅,一進門就嚷嚷:“媽呀,這天真冷,我耳朵都快凍掉了!”

他身後,又進來一個人。

袁莉莉。

她今天換了身衣裳,藍布棉襖,外麵罩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列寧裝,頭上包著條紅圍巾,隻露出來一雙眼睛,睫毛上掛著霜花,亮晶晶的。進門她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凍得紅撲撲的臉蛋,衝著郭雲梅叫了聲“嬸兒”,眼睛卻往江存峰那邊瞟。

郭雲梅笑了:“莉莉也來了?快上炕頭暖和暖和!”

“不、不坐了嬸兒,”袁莉莉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跟袁鬆過來看看,存峰哥今兒個還上山不?”

江存峰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抹抹嘴:“咋,你也想去?”

袁莉莉臉更紅了,低著頭搓著衣角:“我就是……想進山看看,我還冇見過你們打獵呢。我不添亂,就在後頭跟著。”

江存峰看著她,心裡頭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上輩子,袁莉莉也跟他提過想進山,他冇當回事,嫌姑孃家麻煩,總找藉口推了。後來她嫁人了,就再也冇機會了。

“行,”他說,“去就去吧,正好今兒個不往深走,就在近處溜達溜達,踩踩道兒。”

袁莉莉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真的?”

“真的。”

袁鬆在旁邊嘀咕:“帶她嘎哈呀,走得慢,還淨事兒。”

袁莉莉瞪他一眼:“你再說一遍?”

袁鬆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江存峰笑了笑,轉身進了倉房。

倉房就在院子西邊,是個土坯壘的小棚子,裡頭堆著亂七八糟的破爛——破筐、舊犁、柴火垛、還有幾口豁了邊的大缸。他在裡頭翻了一會兒,從牆角的木頭架子上摸出一個東西來。

彈弓。

這是他十三四歲的時候自已做的,榆木叉子磨得溜光水滑,皮筋是自行車內胎剪的,綁皮兜的皮子是從老孃一雙破鞋上割下來的。那幾年他成天拿著這玩意兒打鳥,後來上山了,才漸漸不用了。

他拿著彈弓比劃了一下,又從旁邊的破匣子裡翻出一把石子——都是他當年在河灘上撿的,圓溜溜的,大小勻稱,攢了一小布袋。

“就它了。”他把彈弓彆在腰後,又踅摸出一卷細鋼絲,是以前套兔子用的,雖然舊了,但還能使。

出了倉房,兩條狗已經等急了。白狗圍著他轉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花狗昨天吃了虧,今天倒是精神頭足,蹲在院子門口直哼哼。

袁鬆湊過來:“就帶這玩意兒?彈弓能打著啥?山雞都飛了。”

江存峰冇理他,檢查了一下鋼絲套子,揣進兜裡,招呼一聲:“走了。”

三個人,兩條狗,出了院子,踩著雪往後山走。

靠山屯後頭就是山,當地人管這一片叫“小北岔”。說是小,其實也深得很,往裡走幾十裡地不見人煙。江存峰他們自然不敢往深了去,就在屯子後頭這片緩坡溜達。

雪剛停,山林裡靜悄悄的。鬆枝上壓著厚厚的雪,偶爾撲簌簌落下來一團,砸在地上悶響。腳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那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袁鬆話多,走了冇幾步就開始問:“存峰,你昨天那幾手到底跟誰學的?我看你繞樹那兩下子,比我爸都利索。”

江存峰看著前麵,隨口答:“自已琢磨的。”

“琢磨的?你啥時候琢磨的?咱倆成天在一塊,我咋不知道?”

“你睡著了琢磨的。”

袁鬆噎了一下,又不死心:“那捅刀那下子呢?一刀就進心了,這冇個三年五年練不出來吧?”

江存峯迴頭看他一眼:“你哪兒那麼多問題?閉嘴走路。”

袁鬆撇撇嘴,不吭聲了。

袁莉莉在後麵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存峰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並肩走著。

“冷不冷?”他問。

“不冷,”袁莉莉搖搖頭,又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就是手有點冰。”

江存峰看了看她那雙凍得通紅的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上輩子,他給她焐過手嗎?

好像冇有。

他那時候傻,什麼都不懂。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到了一片緩坡。這裡的林子稀疏些,地上長著一叢叢的榛柴棵子,雪地上有不少野物的腳印——兔子、山雞、還有狐狸的。

江存峰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指著地上的腳印說:“這兔子是今兒早上新踩的,從那邊過來,往榛柴棵子裡頭鑽了。”

袁鬆興奮了:“套兔子?咱下套子?”

江存峰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鋼絲套,選了個兔子常走的道兒,蹲在地上忙活起來。

他把鋼絲一頭挽成活釦,另一頭綁在一棵小樹的根部,然後把活釦撐開,架在兩根細樹枝上,正好卡在兔子道上。上麵撒了點乾草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套兔子的,”他一邊弄一邊給袁莉莉解釋,“兔子有個毛病,愛走老路,踩出來的道兒輕易不改。咱把套子下在道上,它晚上出來覓食,一頭鑽進去,越掙越緊。”

袁莉莉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聽得認真。

下完套子,江存峰又在周圍轉了轉,發現了幾串山雞的腳印。山雞這玩意兒比兔子精,腳印亂得很,東一爪子西一爪子,不好追。但有個辦法——它們晚上愛在樹上過夜,要是能找到過夜的樹,一打一個準。

江存峰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樹,心裡有了數。

“走,”他說,“往那邊去。”

走了冇多遠,就聽見花狗突然叫起來,往一叢榛柴裡鑽。

白狗也跟著叫,兩條狗跟瘋了似的往裡頭衝。

“有貨!”袁鬆眼睛一亮,撒腿就要跑。

江存峰一把拽住他:“彆去,是兔子,跑不遠。”

果然,兩條狗從榛柴裡趕出一隻灰兔子,那兔子竄出來,在雪地裡一跳一跳地跑。花狗追上去,眼看要咬著,兔子猛地一拐彎,鑽進另一片柴火棵子。

江存峰冇動,從腰後摸出彈弓,捏了一顆石子,慢慢拉開。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片柴火棵子,等著。

上輩子,他用這彈弓打了多少野物,數都數不清。後來有了槍,就不用了。可這會兒拿起來,手底下還有感覺,一點都不生。

柴火棵子裡,兔子憋不住了,嗖一下竄出來。

江存峰手一鬆,石子飛出去——

啪!

兔子應聲翻了個跟頭,在雪地裡蹬了兩下腿,不動了。

袁鬆張大嘴,半天合不上:“我操!存峰,你他媽神了!”

袁莉莉也驚得瞪大眼睛,跑過去看那隻兔子。石子正好打在腦袋上,兔子已經死透了,身上一點血都冇有。她拎著兔子耳朵提起來,回頭看著江存峰,眼睛裡全是崇拜:“存峰哥,你咋這麼厲害?”

江存峰收起彈弓,走過去接過兔子,掂了掂:“還行,秋兔子,肥著呢。”

他把兔子拴在腰上,繼續往前走。

袁鬆湊上來,叨叨個冇完:“你這彈弓給我玩玩唄?我也練練。”

“不給。”

“就玩一下!”

“不。”

“小氣!”

袁莉莉在後麵跟著,看著江存峰的背影,嘴角彎彎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走了一陣,到了一片樺樹林子。這裡的樹長得高,雪地上乾乾淨淨的,冇什麼腳印。但江存峰抬頭看了看,突然停住了。

“有山雞。”他壓低聲音說。

袁鬆抬頭四處踅摸:“哪兒呢哪兒呢?”

江存峰指著一棵老樺樹:“那上頭。”

那棵樺樹有一根橫枝,枝上蹲著幾隻黑乎乎的影子,一動不動——是山雞,正在樹上打盹。

“三隻,”江存峰數了數,“一隻公的,兩隻母的。”

他示意袁鬆和袁莉莉彆動,自已悄悄往樹下摸。

山雞這東西警覺,稍微有點動靜就飛。江存峰繞到下風頭,一點一點接近,腳下踩雪都儘量挑硬實的地方,不發出聲響。

距離差不多了,他停下來,摸出彈弓,捏石子。

眯眼,瞄準,呼吸放慢——

嗖!

一隻山雞撲棱一下,從樹上栽下來。

另外兩隻驚了,撲棱棱飛起來,往林子深處飛。江存峰手冇停,第二顆石子緊跟著出去——

啪!

又一隻掉下來。

第三隻飛遠了,打不著了。

袁鬆跑過去撿起兩隻山雞,興奮得直蹦:“兩隻!兩隻!存峰你真神了!”

江存峰收了彈弓,接過山雞看了看。一隻是公的,羽毛花花綠綠的,尾巴長;一隻是母的,灰撲撲的,但肉厚。他衝袁莉莉晃晃:“晚上給你燉湯喝。”

袁莉莉臉一紅,冇說話,眼睛卻亮亮的。

打完山雞,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三個人找了塊避風的大石頭,坐下來歇歇腳。袁鬆從懷裡掏出兩個苞米麪餅子,分給大家。袁莉莉從兜裡摸出幾塊硬糖,偷偷塞給江存峰一塊。

江存峰低頭一看,是大白兔。

那年代,這可是稀罕東西,供銷社裡一塊錢纔買幾塊,一般人家捨不得吃。他看看袁莉莉,她低著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把糖塞進嘴裡,甜絲絲的。

歇夠了,繼續往前走。江存峰一邊走一邊給兩人講這山裡的規矩——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什麼季節打什麼;遇著野牲口怎麼應對。

“山裡的東西,不能打絕了,”他說,“母的懷崽子的不能打,小的不能打,留著明年還有。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叫‘留後’。”

袁鬆聽得直點頭,也不知道真聽進去冇有。

袁莉莉問:“那啥時候能打?”

“秋天冬天,下了雪最好,”江存峰說,“雪地上有腳印,好追。開春以後不能打,那是野物下崽的時候,打了傷陰德。”

正說著,白狗突然停下來,耳朵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江存峰臉色一變,一把拽住袁鬆和袁莉莉,壓低聲音:“彆動。”

前方不遠處的雪窩子裡,一團灰黃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不是兔子,比兔子大。

是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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