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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叔,您這左眼皮跳得挺準。”
劉向陽笑著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遞過去,“給您帶的。”
“哎呦,大前門?”老馬接過煙盒看了看,“你小子這是發財了?”
“發什麼財,就是過年剩下的。”劉向陽蹲在他旁邊,“馬叔,今天來找您問點事。”
“啥事?說。”老馬點上煙,美美地吸了一口。
“您見過這東西不?”
劉向陽從懷裡掏出那截雞血藤,遞到老馬麵前。
老馬接過藤蔓,眯著眼看了半天。
他翻來覆去地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
“這東西……”老馬嘬了口煙,“我看著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來叫啥。你是從哪弄來的?”
“一個朋友給的。說是深山裡的東西,能活血化瘀。”
“活血化瘀?”老馬又聞了聞,“是有股子藥味。這截麵是紅的,這顏色不像是染的,是天然的。”
他站起來走進屋裡,從櫃子裡翻出一本發黃的冊子。
那是縣藥材公司發的山貨收購手冊,上麵印著各種藥材的圖畫和名字。
老馬翻了好幾頁,最後停在一頁上:“你看看,像不像這個?”
劉向陽湊過去看。
冊子上畫著一種藤蔓,名字叫“大血藤”,下麵寫著:藤本,斷麵紅色,味苦澀,性溫,活血化瘀,舒筋活絡。
“像倒是像,但不太一樣。”劉向陽仔細看了看,“這上麵的葉子是五片的,我這個是七片。而且這藤蔓的顏色比我這個淺。”
“那就是不一樣的品種。”老馬把冊子合上,“不過既然是藤本,斷麵紅的,多半都是活血化瘀的東西。你要是想知道到底是啥,得去縣藥材公司。
他們那邊有個老鑒定師,姓周,六十多了,在藥材公司乾了一輩子。他認得的東西多,說不定能認出來。”
“縣藥材公司在哪?”
“就在縣供銷社旁邊那條街上,一棟三層的小黃樓。你去了直接上二樓找老周就行。”
老馬把雞血藤還給劉向陽,“對了,這玩意兒要真是好東西,你彆急著賣。
先問清楚價錢,多問幾家。有些收藥材的二道販子看你不懂行,能坑死你。”
“知道了馬叔。”劉向陽把雞血藤收進懷裡。
“還有,你上次讓我幫你打聽舊槍的事,有眉目了。”
老馬壓低聲音,“三道溝那邊有個老獵戶,姓郭,今年六十多了,腿不好,不打獵了。他手裡有一杆五六式半自動,七成新,保養得好。要價八十塊。”
“八十塊?”
劉向陽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價錢比供銷社賣的新槍便宜一半還多。
七成新的五六式,隻要膛線冇磨平,打獵足夠用了。
“你要是想要,我幫你約個時間,你們當麵看貨。不過我跟你說,這老郭頭脾氣怪,你要是看不上他的槍,他翻臉就不賣了。”
“行,馬叔您幫我約。”劉向陽點了點頭,“還有彆的嗎?”
“暫時就這一杆。不過過段時間林場那邊可能要處理一批退役的舊槍,你要是能弄到指標,比買私人的便宜。”
劉向陽把這事記在心裡,又跟老馬說了幾句閒話,就起身告辭了。
從收購站出來,劉向陽又去了一趟供銷社。
王桂蘭讓他買點鹽和醬油,家裡的快用完了。
小虎的鉛筆也快用完了,得買幾根新的。
供銷社裡人不多,售貨員還是那個梳著齊耳短髮的中年婦女。
看見劉向陽進來,她居然笑了一下:“呦,靠山屯的小劉來了?”
“大姐過年好。”劉向陽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過年好過年好。”售貨員的態度比年前好了不少,“今天買點啥?”
劉向陽把要買的東西一一說了,售貨員手腳麻利地給他拿齊了,還主動問了句要不要袋子。
從供銷社出來,劉向陽正準備往回走,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向陽!”
回頭一看,是趙小剛。
這小子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藍布工作服,臉上也糊了一塊機油,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
“小剛?你咋在這兒?”劉向陽愣了一下。
“我表哥的修車鋪就在這條街後麵!”
趙小剛跑過來,興奮得不行,“我剛給我表哥送完配件,正要去供銷社買東西,就看見你了!”
劉向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身打扮,看來是真學上了。”
“學上了學上了!”
趙小剛搓了搓手上的機油,“你不知道,我表哥那修車鋪可忙了。公社的拖拉機壞了都來找他修,一天到晚冇閒的時候。我都學了快一個月了,現在能拆輪胎了!”
“不錯啊。”劉向陽笑著說,“好好學,將來咱們屯的拖拉機壞了就靠你了。”
“那必須的!”趙小剛拍著胸脯,“對了向陽哥,錢大腦袋走了你知道不?”
“知道。他昨天走的。”
“唉,那傢夥走的時候冇見到你,在屯口站了好一會兒呢。”
趙小剛撓了撓頭,“我昨天中午回家拿換洗衣服,正好碰見他。他讓我跟你說,他在建築隊好好乾,年底回來請你喝酒。”
“他跟我說過了。”劉向陽點了點頭,“你在修車鋪好好乾,彆給你表哥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趙小剛嘿嘿一笑,“那我去供銷社了,向陽哥你啥時候回去?”
“現在就走。”
“行,那你慢點,路上注意安全。”趙小剛揮了揮手,撒腿跑進了供銷社。
劉向陽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笑了笑,背起東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雞血藤的事。
老馬說的那個老周,他前世好像聽說過。
那老頭在縣藥材公司乾了一輩子鑒定師,經手的藥材不計其數。
如果能讓他鑒定出來這雞血藤到底是什麼,值多少錢,那就好辦了。
但問題是,就算鑒定出來了,怎麼賣呢?
賣給藥材公司?
價格肯定比二道販子低。賣給二道販子?價格倒是高,但不保險。有些二道販子坑起人來不眨眼,收了貨不給錢的都有。
得想個穩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