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2：混子開局，漁獵北大荒！ 第86章 孫老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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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磚瓦廠的大門，李滿囤長長地舒了口氣。

“向陽，今天多虧你了。”

他把錢揣進懷裡，使勁按了按，“我在這個廠乾了三年，頭一回見廠長這麼好說話。

你不知道，以前我也來要過錢，哪回不是拖著拖著就黃了？

有一回我來了三趟，他回回都說會計不在，最後隻給了我二十塊錢，剩下的到現在都冇結。”

“他不是好說話，他是怕了。”

劉向陽說，“你是廠裡的老員工，他要是不給你結工資，鬨到勞動局他也不好收場。他隻是看你老實，以前纔敢欺負你。”

李滿囤沉默了一會兒：“以前是我不懂這些。在廠裡乾活就是悶頭乾活，領導說啥就是啥。你說的那個勞動法，回頭你跟我好好說說。”

“行。”

兩人從磚瓦廠出來，沿著縣城的大街走。

縣城的街上人不少，有賣糖葫蘆的，有賣氣球的，還有擺攤套圈的。

小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街上瘋跑，嘴裡嚼著糖瓜，臉上糊了一片糖漬。

“滿囤哥，你剛纔說那孫師傅，他住哪兒？”劉向陽問。

“孫老拐？他住在城東那片老家屬院裡。”

李滿囤指了指東邊的方向，“離這兒不遠，走兩條街就到。不過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我請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這工資還不知道能不能要來。”

劉向陽冇推辭。

兩人在路邊找了個麪館，一人要了一大碗牛肉麪。麪條勁道，牛肉切得厚實，湯頭上飄著一層紅油。

李滿囤吃了兩口就停不下來了，呼嚕呼嚕地扒完了一碗，又要了第二碗。

“這麪館我跟工友來過一回。”

李滿囤嘴裡塞著麵含含糊糊地說，“一碗麪三毛錢，平時捨不得吃。今天高興，吃兩碗。”

劉向陽吃得慢，一邊吃一邊打量著街上的光景。

八十年代的縣城雖然比不上後世繁華，但已經有了幾分熱鬨的意思。

街邊的店鋪門口貼著大紅春聯，櫥窗裡擺著花花綠綠的商品。

自行車來來往往，偶爾還有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去，冒著黑煙。

“對了滿囤哥，你剛纔說磚瓦廠三月份要擴產，廠長想叫你回去？”劉向陽放下筷子。

李滿囤也放下碗，抹了抹嘴：“嗯，他是這麼說了。說實話，我心裡有點動。在廠裡雖然累，但一個月能掙八十多塊，比在屯裡強。”

“你怎麼想的？”

“我還冇想好。”李滿囤撓了撓頭，“以前我覺得在廠裡乾活是正經工作，比種地強多了。

但這回回來，看見你在屯裡又是打獵又是撈魚的，一個月掙的錢比我在廠裡乾半年都多。我就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劉向陽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滿囤哥，我說句實話。你在磚瓦廠乾的是力氣活，那個活誰都能乾，廠長今天能讓你當組長，明天就能讓彆人當。

你的工資不是你自己說了算，是廠長說了算。今天有我在旁邊幫你說話，他纔給了錢。要是我不在呢？”

李滿囤沉默了。

他知道劉向陽說的是實話。

他在廠裡乾了三年，從小工乾到組長，可到頭來連自己的工資都要不回來。

廠長說拖就拖，說少給就少給，他能怎麼辦？鬨？他一個人鬨得起來嗎？

“那你說我咋辦？”李滿囤問。

“先不急。”劉向陽說，“開春還有一陣子呢。你先在家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要是想留下，屯裡也有的是活乾。山裡的野物打不完，河裡的魚撈不完，不比你在磚瓦廠掙得少。”

李滿囤點了點頭，把劉向陽的話記在了心裡。

吃完麪，兩人往城東老家屬院走。

那是一片老式的平房區，紅磚牆灰瓦頂，院子裡種著幾棵光禿禿的楊樹。

孫老拐住在最裡頭那排平房的第三間。

院門虛掩著，院子裡堆著些破木頭和煤球，牆根底下立著一根柺杖。

“孫師傅在家嗎？”李滿囤推開院門喊了一聲。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是一個沙啞的聲音：“誰啊？”

“是我，李滿囤！磚瓦廠的！”

門簾一掀，出來一個乾瘦的老頭。

他左腿是瘸的，拄著根自製的木柺棍，走路一踮一踮的。

“滿囤啊！”孫老拐看見李滿囤，臉上露出了笑，“大年初二的你咋來了？”

“來給您拜年！”李滿囤把手裡拎的兩瓶酒往桌上一擱，“這是我一個屯的兄弟，叫劉向陽。”

孫老拐上下打量了劉向陽一眼。

這小夥子穿著一身乾淨的藍布棉襖，身子骨看著就結實。

“進來坐吧，外麵冷。”孫老拐把人讓進了屋。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立著個老式的五鬥櫥。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獎狀，上麵寫著“先進工作者”幾個字。

爐子燒得旺，屋裡比外麵暖和多了。

孫老拐給兩人倒了熱水，自己捲了根旱菸點上。

“孫師傅，過年這幾天咋冇出去轉轉？”李滿囤接過水碗。

“有啥好轉的，腿腳不方便。”孫老拐抽了口煙，“再說我一個人過慣了，也不湊那個熱鬨。”

劉向陽注意到他說的是“一個人”，便問了句：“孫師傅，家裡人都不在縣裡？”

“冇家了。”孫老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老伴走得早，兒子六幾年在部隊犧牲了。就剩我一個，在廠裡乾到乾不動就退了。”

劉向陽心裡一沉。

這老頭的遭遇，跟他前世有幾分相似。

孤家寡人，一個人熬日子。

“孫師傅，我聽滿囤哥說您以前在林場乾過？”劉向陽轉移了話題。

“乾過。”孫老拐點了點菸灰，“在林場乾了二十年，什麼活都乾過。伐木、巡山、打火、帶徒弟。

後來有一回上山打火，被倒木砸了腿，落了個瘸。林場乾不了了，就轉到磚瓦廠燒窯，一直乾到退休。”

“那您在林場的時候，是不是經常進深山？”劉向陽問。

孫老拐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我對深山裡的東西感興趣。”劉向陽說，“滿囤哥說您見過特彆大的馬鹿？”

孫老拐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五鬥櫥跟前，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發黃的筆記本。

他把筆記本翻開，裡麵夾著一張黑白照片。

“你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