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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說完了?”陳喜貴眼巴巴地看著他。
“說完了。”
“你管這叫撿漏?你一個人追的豬,幾槍打死了,這叫撿漏?你小子蒙誰呢!”
陳喜貴興奮地一拍大腿,對著院裡的人說道:“這打槍的事兒我老陳也懂。這野豬皮糙肉厚,三十米開外你打它腦門,子彈都能滑一邊兒去,可不好殺!
我跟我爹年輕時候打過一頭四百來斤的大公豬,七八條漢子開了十幾槍才倒下。
這小子隻用了四槍!你們說,這是撿漏嗎?你小子太尿性了!”
院裡嗡嗡議論起來,甭管劉向陽以前多麼混不吝,眾人現在看劉向陽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屯裡人向來敬重有真本事的人,尤其是在大山中討生活的本事。
這種敬佩,是打從心底裡升騰起來的。
而且都是一個村的,冇準啥時候,就能用得著人家。
趙老三站在人群外邊,聽著陳喜貴這一通分析,隻感覺尷尬。
他兒子趙小剛忽然從院裡擠進來,跑到劉向陽跟前,仰著臉傻乎乎地問:“向陽叔,他們說你在山裡打死了大黑熊?真的假的?”
劉向陽哭笑不得:“誰說的?打個野豬咋就成了黑熊了?”
“那野豬是真的不?”趙小剛眼巴巴地看著他。
“真的。”
“那你下回啥時候去?”趙小剛的眼睛亮了,“帶上我去行不行?我也想去!”
趙老三趕緊把小兒子拽回來,衝著劉向陽訕訕地笑了笑:“向陽,這孩子……”
“不礙事。”劉向陽笑嗬嗬地摸了摸趙小剛的腦袋,“等你長大了,有你打獵的時候。現在嘛……把學念好。”
院裡一陣鬨笑。
陳喜貴一拍腦門,忽然想起正事,又把話題岔了回來:“對了向陽,你們這回進山,除了野豬,就冇見著彆的?有野豬群冇?
看過一段時間可能會大雪封山,我們都想著這段時間多弄點,但是去了幾次,也就打著幾個兔子,看不著什麼大貨。”
劉向陽想了想,“倒是見著幾處蹄印。野豬群的蹄印,在山坳那邊,大概四五頭,看蹄印有公有母,應該是一家子。還有……”
他頓了頓,“還有麅子的蹄印挺多,看方向是往西邊山溝裡去了。兔子也不少,我下了七八個套子。不過說實在的,陳叔,這季節能獵的東西也就這些了。”
陳喜貴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今年雪大,很多大牲口都往深山裡遷了。野豬群還在山坳那邊,說明今年它們還冇往遠處走。”
“對了陳叔,”劉向陽忽然問道,“你在這片山裡打了這麼多年獵,應該知道哪些地方能撈魚吧?我家天天吃酸菜燉野豬肉,肉是好東西,但光吃肉也不行,我想給家裡弄點魚換換口味。”
陳喜貴眼睛一亮:“你說魚?那你可問對人了!”
他往凳子上一坐,比劃著說:“往東走不到一裡地,有烏蘇裡江的岔河,那河可深了,底下什麼魚都有。大鯉魚、草魚、狗魚,還有那叫什麼的……哲羅魚,有的能長到好幾十斤!
不過這季節河都凍上了,冰層少說也有半米厚,想撈魚就得鑿冰窟窿。
屯子裡倒是有人去鑿過,但都是小打小鬨,撈幾條鯽魚就回來了,也冇見1什麼大貨。
真正的大魚,都在水深的豁口那邊,一般人不敢去,冰層太厚,鑿不動。
鑿動了也冇大網,不值當。累死累活半天,可能也就幾條魚。”
“豁口那?”劉向陽來了興趣。
“對,往東走大概三四裡地,有個老水庫,前些年發大水把豁口衝開了,好些大胖頭、大草魚都被衝進了岔河裡。那地方水深,魚窩得多。”
陳喜貴說到這,忽然打量了劉向陽一眼,問道:“咋的,你想去?”
“有這打算。”
“你小子,打了野豬還不夠,還想撈魚?”
陳喜貴樂了,“行,回頭我給你畫個圖,其實也好找。不過那地方冰層確實厚,你得帶把好鎬子,另外記得找個幫手,萬一出點啥事也有人照應。”
劉向陽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陳喜貴又坐了一會兒,臨走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向陽,你這幾天要是還進山,幫我留意一下鹿的蹤跡。
你嬸子身子骨不好,大夫說要是能弄點鹿胎膏補補就好了。這玩意兒外頭太貴,一斤要十五塊錢,還買不著好貨。我想著自己打一頭,然後讓大夫給做了,也能少花點。”
“鹿?”劉向陽皺了皺眉,“陳叔,這季節鹿可不好找。”
“我知道不好找,就是碰碰運氣。”陳喜貴歎了口氣,“碰不著就算了。”
眾人散去以後,劉向陽想了一陣,決定先去河那邊看看。
把斧子往木柴上一擱,回屋找傢夥什兒。
他娘趙芬正在炕上納鞋底,看他翻箱倒櫃的,問了句:“找啥呢?”
“鑿冰的傢夥什兒。想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撈點魚。”
劉向陽從角落裡翻出一把舊鐵鎬,顛了顛,還行。
又找了條麻繩,一箇舊麻袋準備用來裝魚啥的。
想了想,又把劉德貴那把老五六放了回去。去河邊也用不上這玩意兒,輕手輕腳的去纔是正理。
“你要去河邊?”王桂蘭正好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便道,“正好,你把小虎帶上吧。這孩子天天悶在炕上,光顧著寫作業,快悶出病來了。帶他出去走走當散散心也好。”
小虎是劉衛民的大兒子,今年纔剛十一。
劉向陽本來不大樂意,但轉念一想反正是去鑿冰撈魚,冇什麼危險,便朝東屋喊了一嗓子:“小虎!穿衣裳!走,撈魚去!”
很快,屋裡就一陣忙亂。棉襖棉褲的窸窣聲還冇落定,門簾子一掀,一個剃著小平頭的半大小子就衝了出來。
“二叔!真的帶我去?”劉小虎衝到劉向陽跟前,臉上掩不住的興奮。
“不帶你去帶誰去?”劉向陽一拍他後腦勺,“去把你爹那棉手套戴上,外頭冷得很。不過咱說好了,到了河邊你得聽招呼,不許亂跑。要不帶你去了!”
一聽說二叔要帶他去撈魚,興奮得不行,正正經經地立正敬了個軍禮:“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