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2：混子開局，漁獵北大荒！ 第54章 假的真不了

【】

------------------------------------------

鐘老四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三角眼在人群裡慌亂地轉。

他身後那二十多號人，好些也開始往後退，有人把鐵鍬悄悄放下了。

就在這時候，一直站在旁邊冇說話的沈正庭走了出來。

“小兄弟，你這合同，能再讓我看一眼不？”沈正庭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是那種在機關裡待了幾十年的老把式的底氣，一開口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鐘老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誰啊？”

“我姓沈，縣漁業局的技術員。”

沈正庭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皮工作證，遞到鐘老四眼前，“這處冬捕試場是我受上級委托選定的，所有手續都是縣裡會同公社聯合審批的。”

他把工作證收了回去，“按照工作章程規定，凡涉及公共水域的項目審批，相關河段不得在未召開公開聽證的情況下另行承包給個人。你這個‘承包’，手續上恐怕站不住。我能再看看嗎？”

鐘老四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張紙在他手裡微微發抖。

他不認識沈正庭，但那個紅皮工作證他是親眼看見的。

他現在才明白，這幫人今天不是私底下撈魚，是正兒八經地在替縣裡乾活。

“給你看啥？有啥好看的？”

鐘老四嘴唇哆嗦著，嗓子眼卻乾得冒煙，因為紙上的字他再清楚不過。

沈正庭也不等，直接把紙接了過去。

他看得很仔細，公章的形狀、騎縫線、落款的格式、印刷的編號……一項一項看過去。看了幾眼，他嘴裡的旱菸杆子就慢慢往下一沉。

他這些年在縣裡經手過的公文少說也有幾百份，對於公章的規範瞭然於胸。

縣裡的公文，落款處都有印刷編號；公社管委會的公章，也應該有對應的編號在角上。

但鐘老四這張紙……冇有。

他又看了一眼公章的形狀。

四個字：圓潤有餘，力度不足。

好像是有人在原本的公文紙上用油印機壓了個模子再描上去的，每一個筆畫都略微帶毛邊。

更關鍵的是日期：一月十五號。

這個日期對彆人來說就是個普通日子，但對沈正庭來說，他那天就在公社管委會會議室裡參加備耕會。

“老周，我問你個事。”

沈正庭轉過身來，語氣平靜得像是日常聊天，衝著一旁供銷社的老周喊了一聲。

老週一愣，走過來：“老沈，你說。”

“咱公社管委會最近隻開過兩次會，一次談返銷糧，一次談春耕備耕。這事兒冇錯吧？”

老周點了點頭：“冇錯。我兩次都在，回來還寫了工作彙報貼在供銷社公告欄上。返銷糧會一月五號，備耕會一月十五號，兩次記錄的起草我都幫過忙。”

沈正庭把那張紙舉高了一點：“那這兩次會上，有冇有討論過這片河灘的承包？”

老周湊過來看了兩眼：“冇有啊。這片河灘要是承包出去，涉及這麼多屯子，那肯定要在會上討論的，還得讓各村派代表來旁聽。規定上寫著的嘛。”

鐘老四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

沈正庭將那張紙折起來，冇有還給鐘老四，而是直接揣進自己的口袋裡。

“小兄弟，你這張公文是偽造的。”

五個字一出口，整個冰麵上炸開了鍋。

“……偽造的？”蘆葦屯一個扛鐵鍬的中年漢子把鐵鍬放下來了，回頭看著鐘老四的眼神不一樣了。

“鐘四，你不是說這地是你托人包下來的嗎？”

“是啊，四哥！你可彆坑我們！”

“我以為是真的纔跟你來的！”

鐘老四嘴唇抖得跟篩糠一樣：“沈……沈技員，您這是什麼意思？我這紙上的戳是加蓋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假的不是紙，是手續的流程。”

沈正庭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我剛剛說了，按照規章，這類河灘地不得繞過公開討論就直接承包給個人。

就算你有認識的人、幫你辦了事，冇有經過黨委討論和備案，你這合同也不具備法律效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咱再說說戳子。我剛仔細看了一遍，這戳子的形製、筆鋒、還有角上的編號，都不是咱縣衙門那枚備案公章。

你托人的時候，那人跟你說這章跟真的一樣？他大概也被人蒙了，你也信了。”

鐘老四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兩條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冰麵上。

冰麵很滑，他坐下去的時候手撐著地，袖子全都蹭上了冰碴子，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兩隻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後麵那二十多號蘆葦屯的老少爺們，更是炸了鍋。

“鐘四！你個王八羔子！你拿張假合同騙我們？”

“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又是請酒又是發煙，原來是把我們當槍使！”

“鐘四我跟你冇完！我回家路費還是借的呢！”

劉向陽站在出網眼旁邊，手裡的網綱繩已經解開了，隨手丟在一邊。

“鐘四哥，上回在山梁子上我就說過。”

“這片山，這片河，有老天爺管著。誰能打獵誰吃上肉，誰能打魚誰吃飽飯。你想多吃多占不攔你，但凡把心思放在正路上，都不至於混到今天這地步。”

鐘老四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正庭從懷裡掏出記事本，撕下一張紙，拿鉛筆在上頭飛快地寫了幾行字，遞給張滿倉。

“滿倉兄弟，你年輕腿快，幫我跑一趟公社派出所，告訴值班的同誌這裡有偽造公文的案子，人贓俱獲，讓他們立刻出警。”

“好嘞！我就去！”張滿倉還是不多話，接過紙揣進懷裡就衝出去了。

鐘老四看見張滿倉的背影往屯外跑，終於慌了。

他撲倒在冰麵上，一把抱住沈正庭的腿：“沈技員！沈技員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讓人給騙了！

那姓崔的收了我三百塊錢，說能幫我辦手續，我也冇想到他的章是假的……您大人有大量，彆報派出所行不行？”

沈正庭搖了搖頭：“實話跟你說，小兄弟，偽造公文不是小案子。就算你是被人騙的，你用這張假合同煽動屯裡人來找茬、阻礙縣裡的冬捕進程，這件事你推不掉。

好在現在隻判公文的事，不會往大了去。法官怎麼量你有個輕重，你自己預備著吧。”

鐘老四的臉色在一瞬間變成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