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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陽笑了笑:“他是聰明人,知道動粗不如動腦子。要是他今天真動手了,我倒敬他是條漢子!
但他選擇了走,說明他也就一個軟蛋,偏偏有點小心思。這種人嘛,不足為據,當然了,對於他以後寧可繞著走也彆多來往。
行了,今天這一鬨,動靜太大了,這片麅子道肯定也被咱們攪黃了,抓緊收東西吧。咱還有正事要乾。”
陳喜貴一拍大腿:“說得對!再往北邊的林子去看看。今兒咱們的目標是鹿,麅子隻是添頭,真能碰著鹿,嬸子那事兒就有指望了。”
幾個人把麅子歸攏到一起。
一共四隻麅子,劉德貴打的那隻公的最大,少說有四五十斤,另外三隻都是三四十斤的母麅子和小麅子。
劉向陽活捉的那隻被捆了四蹄,還在雪地上蹬腿,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四處亂轉。
“這隻怎麼弄?”大江指著那頭活麅子,“扛活的還是宰了?”
“活的帶回去。”
劉向陽蹲下看了看麅子的腿,確認冇傷著筋骨,“這麅子也就半大不小,帶回去養著。我琢磨著往後要是能圈養些麅子,家裡也不愁肉吃了。
再說了,活的比死的值錢。真要拿去賣,一張活麅子能換兩張死的價。”
“圈養麅子?”
大河眼睛都亮了,“向陽哥,你這主意好!我爹以前也說過,說麅子這東西吃草根樹皮,好養活。要是能圈起來養,冬天就不愁冇肉了。但是這玩意你會養?”
陳喜貴擺了擺手:“麅子也不好養。這東西野性大,圈起來撞欄子,一撞能把脖子撞折。不過向陽既然想試,咱就試試。試成了算你本事,試不成也多塊肉。”
趙小剛把活麅子往肩上一扛,差點冇讓麅子蹬了一蹄子。
劉向陽幫他把麅子按穩了,又用麻繩在麅子嘴上纏了幾圈,防止咬人。
折騰了半天,總算把活麅子製服了。
四隻麅子分給大江大河一人一隻,劉向陽自己扛了最重的那隻公的。
東西都歸攏好以後,陳喜貴又往柞樹林外多走了幾步,往地上撒了把鹽。
這有個講究,叫留門子,意思是山裡的東西拿走了,得給山神爺留點東西,算是還禮。
“山神爺,今兒咱靠山屯討了口飯吃,趕明兒還來孝敬您。”陳喜貴嘴裡唸叨了兩句,拍了拍手上的鹽末子,轉身說道,“走,下山。”
六個人排成一列,踩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
來時是空手上山,回去是滿載而回。每人的肩上都扛著幾十斤重的麅子,雪又深,走不了多快。
走了一段,劉向陽忽然喊了一嗓子:“大夥兒停一下,多看看周圍,咱們下來這條路也有獸道,萬一碰著野雞野兔什麼的,也算白撿著的好處!”
趙小剛順嘴應了一聲,一邊走一邊往旁邊的灌木叢裡四處掃一眼。這一掃還真讓他瞅見東西了。
“向陽哥!這邊有野雞!”
大江大河放下麅子,抄起槍摸過去。灌木叢裡果然窩著兩隻野雞,被腳步聲驚得撲棱棱飛起來。
大江眼疾手快,抬起槍托把其中一隻直接拍下來,大河也放了槍,鐵砂子打出去一大片,把另一隻也打了下來。
兩個人拎著野雞回來,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今天一趟進山,打了四隻麅子,還撿了兩隻野雞,他們恨不得在半山腰放一槍慶祝。
“行了行了,幾隻野雞就高興成這樣了?”
陳喜貴臉上也是壓不住的笑意,但在晚輩麵前總要端著幾分,隻把笑意藏在眼底。
“趕緊走,天黑路不好走,彆在這兒磨蹭。”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屯子就在眼前了。
六個人扛著獵物的動靜不小,遠遠就有人看見了。
“老劉家他們回來了!”
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屯口老槐樹底下的火堆旁,幾個烤火的閒漢齊刷刷站起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瞧。
錢大腦袋眼最尖,最先看清楚來人肩上的東西。
“我的老天爺……麅子!四隻!”
二毛手裡的烤紅薯差點掉火裡。孫老蔫嘴裡的旱菸杆子也不吧嗒了,撅著屁股往那邊瞅。
六個人走近了,火堆旁的閒漢全圍了上去。
“德貴叔!你們這趟了不得啊!”
二毛圍著大江打轉,伸手摸了摸他肩上那隻麅子的皮毛,嘖嘖稱奇。
“四隻麅子,還有兩隻野雞!這是去打獵還是去進貨了?”
錢大腦袋擠到最前麵,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這麅子……得有四十多斤吧?娘嘞,賣到供銷社去,能換小二十塊錢!”
孫老蔫難得說話:“今年咱屯子多少年冇見這麼多麅子了。德貴哥,陳老哥,你們這一趟,給咱靠山屯爭光了!”
劉德貴擺擺手,臉上難得帶了點笑:“不是我,主要靠幾個年輕人跑腿。這一趟,向陽出力最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朝劉向陽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閒漢們早就盯著劉向陽了,這會兒劉德貴一開口,全都把目光集中到劉向陽身上。
隻見劉向陽肩上扛著那隻最大的公麅子,四五十斤重的東西壓在肩上,臉不紅氣不喘,腳步穩穩噹噹。
“向陽,你這也太尿性了。”
趙老三一直冇吭聲,這會兒忍不住了,“前兩回進山我還冇親眼見著,今兒個你叔算是見著了。你說你,以前誰能想到你這麼能?”
劉向陽笑了笑:“三哥,以前是我不懂事。再說了,今天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陳叔出力最多,幾個兄弟跑前跑後。我算啥?”
陳喜貴立刻接了一句:“你可彆聽他瞎謙虛。今天碰著鐘老四那檔子事,要是冇他在場,不定變成啥樣呢。回去再細說,先讓咱們把東西放回去。”
閒漢們一聽還有故事,更好奇了,但也不好攔著不放,隻能眼巴巴看著六個人往屯子裡走。
而王桂蘭此時正在院子裡洗酸菜。
今天門冇關,
自從劉向陽帶著人上了山,她隔一小會兒就往屯口那邊望一眼,手裡的白菜洗了三岔五地揀,洗得都有點碎了。
她嘴上罵著人,心裡卻跟貓抓似的。
劉衛民拄著棍子站在門口望風,雖然嘴上冇說啥,眼裡卻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