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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陽看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旁邊的陳喜貴冷冷的接了一句:
“年輕人,彆到處拿槍指著人。你敢把嘴放乾淨點嗎?”
“我呸!”
那人把槍往上一揚,麵色更加囂張,“你算老幾?”
“我算你爺爺。”
陳喜貴不是個好脾氣的,眼睛一瞪,右手往前一抓就抄住了那年輕人的槍管,然後用力猛的往旁邊一甩,差點把那年輕人整個人甩飛出去。
鐘老四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大喝一聲:“彆動手!都是鄉裡鄉親的!”
劉向陽到現在纔開口說話。
“鐘四哥,你這個兄弟有點不機靈。”
他把手裡的槍托立在雪地上,雙手扶著槍管,目光冷厲。
“我再說一遍,我們從東邊來,出了這個山坳,這山就不是我們管的地盤了。
你們要來打獵,就光明磊落地來,屯子口有能休息的窩棚,跟我打聲招呼,我不會說什麼。
但是你們偷偷摸摸跟在屁股後麵,不知會我們,是什麼意思?”
鐘老四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我猜都能猜得著。”
劉向陽眼看著他裝啞巴,所幸替他把話說了,“你根本不是來打獵的。你是看我今天跟爹帶著人,想摸清楚我們今天打了多少東西,藏在哪裡,等我們走遠了再‘順’點?”
鐘老四臉上的肉抖了抖。
劉向陽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下次想當黃雀,腦袋彆這麼快就露出來。”
鐘老四是出了名的好麵子,這句話讓他臉漲得通紅。
“姓劉的,你彆血口噴人!”
旁邊被陳喜貴弄丟了槍的年輕人惱羞成怒,招呼鐘老四說,“四哥你彆聽他的!咱們仨也有槍,怕他們?”
大江和大河聽見動靜,兩個人扛著槍也摸了過來,杵在鐘老四身後不遠處,也就是灌木叢邊上,也不多說話,就冷冷地站在那裡,把鐘老四三個人包圍在中間。
趙小剛也摸了下來,手裡那把老槍雖然隻是小口徑的獵槍不如五六式有威懾力。
但他站在石頭上把槍往肩膀上一扛,年輕的娃娃臉不苟言笑,反倒彆有一番氣勢。
鐘老四的臉色跟鍋底灰似的,一陣青一陣白。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往前走,人家六個人六杆槍,大江大河那倆兄弟往那兒一杵,跟兩座鐵塔似的。
他帶來的兩個愣頭青嘴上叫得凶,可真動起手來,彆說開槍了,估計拳腳都扛不住幾下。
往後退,今天這事兒傳出去,以後在公社他還怎麼混?
都知道鐘老四在靠山屯吃了癟,被人堵在山梁子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向陽兄弟。”
鐘老四想著,眼珠子一轉忽然換了一副麵孔,臉上又堆起笑來。
“今天就是個誤會,誤會!我們哥兒幾個就是過來看看,冇彆的意思。既然是你們靠山屯的場子,我們走,走就是。”
說著就去拉那個獐頭鼠目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還不依不饒想說些什麼,“四哥……”
“閉嘴!”
鐘老四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氣使得不小,把那年輕人拍得一個趔趄,
“還敢跟人家橫?人家打的是正經營生!你再嚷嚷,以後彆跟我出來了!”
這一巴掌打得太突然,把那年輕人徹底拍懵了,捂著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鐘老四轉過身,衝劉向陽拱了拱手:“向陽兄弟,陳老哥,今天是我們不懂規矩。這山裡的規矩我懂,先來後到。你們忙,我們換個地方。”
話是對著劉向陽說的,但後半句卻是衝著陳喜貴。
他知道陳喜貴在這一帶威望高,能給他個台階下。
陳喜貴冇說話,看了劉向陽一眼。
但劉向陽明白,鐘老四這種潑皮嘴上服軟,心裡不定在打什麼算盤。要是就這麼讓他走了,今天能老實走,明天說不定帶更多的人來。
“四哥,等一下。”劉向陽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
鐘老四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劉向陽走到他麵前,
“四哥,我有句話醜話說在前頭。這片山我們靠山屯的打了好幾年了。今天你們來,我們也冇說啥。都是這邊混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是四哥你得記住一句話,這山裡的規矩不是誰定的,是老天爺定的。守規矩的人,老天爺賞飯吃。不守規矩的人,老天爺遲早要找他算賬。”
鐘老四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向陽兄弟,你這話……”
“我不是針對你。”劉向陽擺了擺手,“我是說給大夥聽。你能在這兒走著,帶著兩個小兄弟,說明你也有討飯吃的路子。
但我也明說,你要是想今天回去暗暗攢人手,明天過來堵我們的路,那我隨時可以奉陪。你靠人,我靠山。你看看是你人多,還是我山熟。更何況,我們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這話一出口,大江大河兩兄弟都不約而同挺直了腰板。
陳喜貴在旁邊吧嗒了一口旱菸,眯著眼睛看著鐘老四。
鐘老四喉結動了動,嘴唇翕動著,似乎想放句狠話,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劉向陽話裡話外都把後路堵死了。
“行……行了!”鐘老四咬了咬牙,“四哥今天認栽。向陽兄弟你有種,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灰溜溜就往山下去了。
趙小剛站在石頭上,還扛著那杆槍,等他們走遠了,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向陽哥,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把他都說傻了!你看他臉都綠了!跟蔫了的老黃瓜似的!”
“少嘚瑟。”
劉向陽瞪了他一眼,“傻樂啥,是你把人嚇跑了還是你開槍了?人家是看在陳老把頭的麵子上才走的,跟我這小輩兒冇啥關係。”
陳喜貴嗬嗬一笑,“向陽,你小子可彆往我臉上貼金。這裡頭啥彎彎繞繞,大夥兒心裡都明白。今天這事兒是你挑的頭,也是你收的尾。你剛纔那番話,我在旁邊聽著,都有點發怵。你這話說的冇毛病!”
大江也難得開了腔,滿臉讚賞:“向陽兄弟,你是真尿性!我爹說得對。那鐘老四什麼人?公社裡出了名的難纏主兒!
以前我們屯不也有人跟他打過交道,被他訛了兩張麅子皮的事你們都知道。今天讓他吃了這麼大的暗虧,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