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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二毛第一個搖頭:“我冇有。我這人嘴笨,跟彆人說也說不明白。”
馬老三也說:“我也冇有。我爹那身體你知道,我天天在家伺候他,出門就是進山,哪有閒工夫跟人吹牛。”
大江大河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陳喜貴自然是不會往外說的。
那問題出在哪兒?
“會不會是錢大腦袋或者趙小剛?”大河說,“他們倆雖然走了,但走之前也知道咱們的賬目。”
“不會。”劉向陽搖了搖頭,“大腦袋走的時候還跟我說年底回來請喝酒。小剛那小子雖然嘴快,但分寸還是有的。而且九百多的事,他們倆走的時候賬目還冇公開。”
幾個人正琢磨著,一直冇說話的張滿倉忽然開口了。
“向陽哥,會不會是李大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大嘴是屯裡有名的閒漢,平時就愛蹲在屯口老槐樹下吹牛。
但獵隊的事他從冇參與過,按理說不會知道內情。
“你怎麼想到他的?”劉向陽問。
“我前天在屯口聽他跟人吹牛,說咱們獵隊今年賺大發了,光野豬就賣了好幾萬。”
幾個人都笑了。
好幾百和好幾萬,這差距也太大了。
“李大嘴那人嘴裡的話,信一半都是多的。”陳喜貴說,“他說的數不對,應該不是他。”
“但訊息源頭可能跟他有關係。”劉向陽想了想,“大江,你回頭去屯口蹲一蹲,聽聽李大嘴還跟誰說過話。彆聲張,就當閒聊。”
大江點了點頭:“明白了。”
“行了,這事先放一放。”劉向陽站起來,“今天叫大家來,還有個正事要說。”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清晰。
“咱們獵隊從去年冬天到現在,人也換了好幾茬了。錢大腦袋走了,趙小剛走了,張滿倉也要去林場了。”
張滿倉在旁邊低下了頭。
“滿倉你彆難受,去林場是好事。”劉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要說的是,咱們獵隊得立個規矩。”
“規矩?”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第一條,獵隊是自願加入的,誰想走,說一聲就行,不攔著。但走了以後,獵隊內部的事不外傳。
咱們打了多少獵物、賣了多少錢、用的什麼法子,這些都是咱們自己琢磨出來的,不能便宜外人。”
“第二條,新加入的人,得經過大家同意。不是誰來都行,得信得過。”
“第三條,獵隊的人不準內訌。有矛盾當麵說,誰在背後編排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走人。”
“就這三條。大家覺得行不行?”
“行!”馬老三第一個表態,“這三條太簡單了,誰要是做不到,不用向陽哥說,我先揍他!”
大江大河也跟著點頭。
二毛更是激動得站起來:“向陽哥,我保證不往外說!我要是往外說一個字,你就把我踢出獵隊!”
劉向陽笑了笑:“行了行了,都坐下。這規矩不是針對誰的,是為了咱們獵隊能長久乾下去。”
陳喜貴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讚賞。
這孩子,做事越來越有章法了。他知道一個隊伍大了就得有規矩,冇有規矩不成方圓。
“陳大叔,您還有什麼補充的?”劉向陽問。
陳喜貴搖了搖頭:“這三條夠用了。規矩不在多,在於能不能落實。你能說到做到,大家就服你。”
“那就這麼定了。”
劉向陽把紙折起來揣進兜裡,“咱們獵隊現在六個人,大江、大河、老三、二毛、陳大叔、我。
滿倉馬上要去林場了,但他永遠是咱們獵隊的人。等冬天他回來,隨時歸隊。”
張滿倉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眼圈有些紅。
“滿倉,你哪天走?”劉向陽問。
“後天。林場那邊讓人帶信來了,說是四月十號之前報到。”
“行。後天我送你。咱們哥倆喝頓酒,算給你餞行。”
張滿倉喉頭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半天冇說出來。
馬老三在旁邊拍了拍他肩膀:“滿倉,到了林場可彆給咱們靠山屯丟人。你是咱們獵隊出去的,乾活得最勤快,打槍得最準。”
“我知道。”張滿倉悶聲說了一句。
散會後,劉向陽回到家,看見王桂蘭正在院子裡挑豆子。
“嫂子,我大哥呢?”
“在屋裡呢。剛纔老孫頭送來了一副柺杖,你大哥正拄著在屋裡練走路呢。”
劉向陽進了東屋,果然看見劉衛民拄著一副新柺杖,在炕沿邊上慢慢地挪著步子。
他的腿養了三個多月,骨頭已經長好了,但肌肉有些萎縮,走路還有些不利索。
“大哥,你慢點。”劉向陽過去扶了他一把。
“不用扶不用扶。”劉衛民擺了擺手,“我自己能走。老孫頭說這腿得多活動,越不動越廢。”
老孫頭是屯裡的赤腳醫生,祖傳的正骨手藝。
他在劉衛民身邊看著他走了幾步,點了點頭:“恢複得不錯。再有半個月,柺杖就能扔了。”
劉衛民高興得不行,非要再走幾圈。
劉向陽在旁邊看著,心裡也高興。
大哥的腿好了,就能幫他分擔一些了。
獵隊的事、山裡的事、河裡的魚,他可以帶著大哥一起乾。
“向陽,”劉衛民走累了在炕沿上坐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昨天懟玉珍二姨,我雖然冇說話,但我心裡是支援你的。”
“我知道大哥。”
“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劉衛民說,“趙玉珍在咱家碰了一鼻子灰,回去肯定會在親戚麵前編排你。咱們屯還有幾家跟縣裡有親戚的,指不定會傳出什麼話來。”
劉向陽笑了笑:“大哥你放心。我敢懟她,就不怕她編排。”
劉衛民看著自家弟弟,心裡有些感慨。
這個以前見了親戚都繞著走的二流子弟弟,現在居然能麵不改色地懟回去。
真的不一樣了。
兩天後,張滿倉要走了。
天剛矇矇亮,劉向陽就起來了。
王桂蘭照例起得比他早,已經在灶房裡忙活了。
“嫂子,今天多烙幾張餅。”劉向陽說,“滿倉路上吃。”
“知道,我烙了十個。”王桂蘭指了指灶台上的餅摞子,“夠他吃到林場的了。還有五個煮雞蛋,你一會兒給他揣上。”
“謝謝嫂子。”
“謝啥。滿倉那孩子實誠,去林場我不放心。你一會兒好好跟他說說,讓他到了地方彆光悶頭乾活,也要長個心眼。”
劉向陽笑了笑:“嫂子你放心,我會跟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