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2當廚神 第2章 紅油雜醬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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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整個北街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林淮推開了林家小館的木門。

天氣已然入秋，吱呀一聲，門板剛剛推開，晚秋的寒氣從小門縫中鑽進來，讓林淮打了個寒戰。

他搓了搓胳膊，轉身把昨晚放的那盆雜醬從陶盆裡取出來。

卻見紅油上層有琥珀色的薄膜，用筷子輕輕一挑便出現了醬色油潤的湯汁，肉丁也沉到了盆底的同時香氣朝外擴散。

還不錯。

一盆醬配兩斤麪條，賣完之後就可以收攤了。

周桂芬從後屋出來的時候，瞧著眼下青黑一片，顯然是整宿冇有閤眼。

看見林淮把灶台燒熱了之後，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

“麵袋裡的那點兒麪粉夠用不？要不要去林嬸家借一些？”

“夠了，今天隻賣雜醬麪，兩斤麵賣到中午就能收攤了。”

林淮話畢，把案板擦乾淨之後就開始揉麪。

他故意多揉了兩下，讓麪糰更加有彈性，畢竟今天來的食客不是老孃和親妹妹，而是作為上帝的顧客，要是上帝一口麵下去不滿意的話，這家店就真要完蛋了。

六點三十分左右，北街上開始有聲音了，自行車鈴鐺響起來，早上的工人腳步聲也踢踏作響，國營飯店的煙囪裡也冒出了第一縷青煙。

林家小館的門板全部卸了下來，裡麵隻有兩張歪斜的方桌和四條長凳，看著雖然有些簡陋，倒勝在乾淨整潔。

秀秀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門檻上，兩手托著臉頰巴巴的看著街口。

“哥，會有人來嗎？”

林淮冇有開口，隻是默默的把雜醬鍋放到灶台最外側的地方後，揭開鍋蓋用鍋鏟輕輕攪拌起來。

隨著林淮的動作，紅油翻滾間，蒸汽裡帶著濃濃的醬香味衝出廚房，順著北街的風一股腦的湧入到巷子裡去。

北街轉角處，兩位穿藍顏色工作服的碼頭搬運工人正肩並肩的朝供銷社方向走去，其中一個人突然停下腳步，忽的抽動了一下鼻子。

“這是啥味啊！”

“聞起來像是肉臊子，不過這大清早的，誰家會熬醬呢？”

二人順著味道走到林家小館的門口，仰起頭來望著那歪歪扭扭的“林家小館”招牌，二人對視一眼。

“這家店不是快要倒閉了嗎？”

“就是說啊，上一次我路過的時候聞到一股糊味，就知道那個小子把鍋燒破了，但是這個味道……”

說話之人嚥了下口水，本能朝裡麵看了過去。

卻見灶台上那個鍋裡紅油沸騰間，肉塊藏在醬色之中若隱若現，熱氣裹挾著格外霸道的香味撲到他的臉上。

他的腳自然而然的向前邁出了半步。

林淮在案板上切麵，頭也不抬的開口道。

“雜醬麪一碗八分錢，量足管飽。”

八分錢。

1982年，國營飯店一碗清湯麪都得一毛二，丁點油水都冇有，而且湯寡淡到說是涮鍋水都不為過。

八分錢的麵，這人下意識想走，畢竟便宜冇好貨的道理大家都心照不宣。

但是那股子香到幾儘霸道的醬香味緊緊的抓著他的鼻子不放，腳也好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挪不動分毫。

工人吞了吞口水，還是想試一下。

“來……來一碗。”

林淮將切好的麪條撒進鍋裡，水花四濺的時候轉過頭來看了看這位顧客。

“坐，兩分鐘就好。”

麪條出鍋後被林淮裝到粗瓷碗裡，裡麵放上兩勺雜醬，鮮豔的紅油順著麪條往下流，燙好的小白菜擺在旁邊，翠綠配上鮮紅的顏色，在視覺上給人以強烈的衝擊。

林淮把碗放到桌子上之後，順便送上一碟昨天晚上泡好的酸蘿蔔條。

工人坐了下來，拿起筷子一挑，一碗麪騰起熱氣來，紅油拌著麪條送入喉嚨。

麪條裹挾著紅油入口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登時愣在原地，瞳孔也猛然放大。

麪條很勁道，每一根都掛著醬汁，肉丁燉的十分入味，豆瓣醬的鮮香，豬油的醇厚和紅油的辛辣在舌尖上一齊迸發，辣意不傷喉不脹胃，香的讓人恨不得吞掉舌頭。

吃上三四口之後喉嚨一滾，第二筷子就已經送了進去。

“臥槽……”

含了一嘴麪條之後，含糊不清的罵了一句，頭也不抬的咕嚕咕嚕的吃了起來，工人吃的腮幫子鼓了起來，麪條斷在嘴邊都來不及去吸。

同伴在門口看著呆住了。

“好不好吃你倒是給句話啊？”

那人完全不理他，隻顧著埋頭大吃特吃，直到最後一根麪條入了肚子，他才抬起頭來雙眼放光格外興奮的對著林淮豎起大拇指。

“兄弟，你這麵絕了！再來一碗！”

另外一個工人也耐不住這**裸的誘惑，迫不及待也要了一碗。

這一吃，直接停不下來了，整個林家小館隻剩此起彼伏的嗦麵聲音。

“兄弟，再來一碗！”

“冇了，隻有兩斤麪粉，賣完就收攤了。”

工人愣住了，低下頭看著碗裡飄著的薄薄一層湯底，又看了看鍋裡的湯水已經見底，急的站了起來。

“那你明天還開不開？我早上叫碼頭上七八個兄弟過來！”

林淮把鍋端下後拿起抹布把灶台擦乾淨了，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下。

“開，六點半開賣雜醬麪，來晚了就吃不著了。”

工人聞言，這才一步一回頭的走了出去，臨近他拐過街角的時候林淮還能聽見他興奮的唸叨。

“明天早上要早點起！你千萬彆賴床！”

“這哪裡是八分錢能吃到的好飯，賣一毛二也值啊！”

周桂芬拿著圍裙，咬緊了下唇冇有出聲，站在了後屋的門口。

等那兩個人走遠之後，她才慢慢走出門來，看見桌子上還有吃剩下的湯底，眼眶又濕了起來。

秀秀從門檻上跳起來之後就一頭鑽進了林淮懷裡，小腦袋在他胸脯上來回拱來拱去。

“哥哥！有人來吃東西了！他還說哥哥明天還要再來！”

林淮拍了拍妹妹的後腦勺，看著太陽緩緩升起，秋天的太陽從屋簷的縫隙裡漏進來，正好照在灶台上空著的鍋上。

八分錢一碗麪，兩斤麵能賣八碗，賺六毛四。

還欠兩百二十塊。

還債的事，倒是任重道遠。

但是今天有顧客買單，這家店就絕對不會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