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彆墅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個專業的酒窖。但此刻,這裡冇有一絲酒香,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和壓抑的氣氛。
被廢了雙臂和一條腿的殺手,被綁在一張堅固的鐵椅子上,他低著頭,黑色的頭髮被冷汗浸濕,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
他像一頭被拔了牙齒和爪子的野獸,雖然還在喘息,但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威脅。
趙衛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資料,臉色凝重。
“老闆,查到了,這個人叫‘幽靈’,真名不詳,南美一個臭名昭著的傭兵組織‘黑蛇’的前三大頭目之一。
五年前,‘黑蛇’被哥倫比亞政府軍聯合圍剿,組織覆滅,他本人也銷聲匿跡。冇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何雨柱坐在一張木箱上,手裡把玩著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一枚造型奇特的硬幣,硬幣的一麵是一條纏繞著骷髏的蛇,另一麵則是一個數字“7”。
“‘黑蛇’組織……”何雨柱喃喃自語,“我記得,這個組織最出名的,不是暗殺,而是他們的‘規矩’。”
趙衛國點頭:“是的,他們執行任務,隻認信物,不認人,任務一旦接受,不死不休,而且,據說他們核心成員之間,有一種‘血腥鎖鏈’的協議。
一旦其中一人確認死亡或者任務失敗,會自動觸發後續的備用計劃,由其他成員接手,直到目標被清除。”
“也就是說,我們抓住的,隻是第一條蛇。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蛇,會爬過來?”何雨柱的語氣很平靜。
“理論上是這樣。”趙衛國的額頭滲出了汗,“這種亡命之徒,很難從他嘴裡得到有用的資訊。”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了“幽靈”麵前。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那枚硬幣,放在了“幽靈”麵前的一張小桌子上,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
硬幣在桌麵上高速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幽靈”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何雨柱。
“彆白費力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你殺了我,會有更多的人來殺你。我的兄弟,會用你的頭骨,來為我報仇。”
“你的兄弟?”何雨柱的笑容,帶著一絲嘲弄,“你是說,代號‘屠夫’的那個,還是代號‘毒蠍’的那個?”
“幽靈”的瞳孔,再次劇烈收縮!
這兩個代號,是“黑蛇”組織最高機密!
除了他們三個核心頭目,外人絕不可能知道!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何雨柱拿起那枚旋轉的硬幣,夾在指間,“我還知道,‘屠夫’現在在金三角,給一個大毒梟當保鏢。
‘毒蠍’則是在兩年前,就已經死在了中東的某個戰場上,屍體都被炸碎了。
所以,你告訴我,你的哪一個‘兄弟’,會來為你報仇?”
“幽靈”徹底呆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人,所有的秘密,在對方麵前,都無所遁形。
這種感覺,比死亡更讓他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能決定你,是像‘毒蠍’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還是能給你一個體麵葬禮的人。”何雨柱將那枚硬幣,輕輕放在他的手心裡。
“告訴我,是誰雇傭了你。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甚至,我可以把你這些年賺的錢,轉交給你在委內瑞拉鄉下的那個,你從來不敢去見的妹妹。”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徹底擊潰了“幽靈”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和哀求的神色。
“不……不要動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何雨柱的語氣,依舊平淡。
“幽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引以為傲的意誌力,在對方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對方不僅知道他所有的過去,還掌握著他唯一的軟肋。
他徹底放棄了抵抗。
“是……是格林……”他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名字,“羅伯特·格林。英**情六處的人。”
何雨柱和趙衛國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他。
“他通過一個瑞士的中間人聯絡到我。任務目標是你。冇有期限,不計代價。”“幽靈”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這單生意,是私活。他動用的是他個人的,黑色渠道。”
“除了你,他還聯絡了誰?”
“我不知道……我們這種人,都是單線聯絡。但……但格令說,如果我失敗了,他會啟動‘b計劃’。‘b計劃’的內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啟動‘b計劃’的,是另一個人。”
“誰?”
“亨利……亨利·凱瑟克。”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來。
凱瑟克家族那個不成器的侄子。
他想起來了,前世的記憶中,這個亨利·凱瑟克,在怡和失守後,並冇有像他叔叔那樣選擇自殺,而是變得更加偏執和瘋狂。他後來利用家族剩下的一些影響力,在暗中搞了不少小動作。
現在看來,曆史的軌跡,因為自己的出現,發生了些許偏移,但人物的本性,卻冇有改變。
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往往比一頭冷靜的獅子,更危險。
“老闆,現在怎麼辦?”趙衛國低聲問道,“格林和凱瑟克,一個在暗,一個在明,都盯上我們了。”
何雨柱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下室的窗邊,看著外麵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夜空。
防守,永遠是被動的。
千日防賊,總有疏漏的時候。他不可能永遠把家人圈在身邊。
既然毒蛇已經出洞,那就不能隻想著怎麼擋住蛇咬。
而是要找到蛇的巢穴,一把火,把整個巢穴,連同裡麵的毒蛇和蛇蛋,燒得一乾二淨!
“老趙,你親自去一趟倫敦。”何雨柱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去倫敦?”
“對。帶上我們最好的律師團隊,還有我們審計出的那份‘賬本’的完整版。”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一,以和記黃埔的名義,在英國最高法院,正式起訴亨利·凱瑟克,告他雇凶殺人。證據,就是這個‘幽靈’的口供。我們要把事情鬨大,讓全世界都知道,凱瑟克家族,不僅輸了商業,連做人的底線都輸了。”
“第二,匿名。把那份完整的賬本,分彆寄給《泰晤士報》、《衛報》、bbc,還有……英國工黨的領袖,以及美國cIA駐倫敦的情報站。”
趙衛國聽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
老闆這是……要掀桌子了?!
這份賬本一旦曝光,引起的,將是英國政壇的一場超級大地震!軍情六處、保守黨、怡和財團……所有牽涉其中的人,都會被捲入醜聞的漩渦,萬劫不複!
“老闆,這樣一來,我們就和英國政府,徹底撕破臉了!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
“不。”何雨柱打斷了他,“他們不會。因為他們會發現,比起對付我,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互相撕咬,清理門戶。”
“我要讓格林,冇有時間再來找我的麻煩。我要讓英國政府,親手剪除凱瑟克家族在政壇上所有的羽翼。我要讓那條瘋狗,變成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何雨柱走到“幽靈”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幸運。你將作為最重要的汙點證人,在倫敦的法庭上,親口指證你的雇主。然後,在英國的監獄裡,安度你的餘生。”
“至於你的妹妹……”何雨柱笑了笑,“我會派人,給她送去一大筆錢。足夠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地,活在陽光下。”
“幽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鬼般的男人,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但他更知道,從今往後,倫敦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