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融城,怡和集團總部。
如果說幾天前的這裡,氣氛還隻是凝重,那麼現在,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董事局主席西門·凱瑟克的辦公室裡,傳出了一陣陣瓷器被砸碎的刺耳聲響,伴隨著他氣急敗壞的咆哮。
“廢物!一群廢物!紐璧堅是廢物!你們也全都是廢物!”
紅木辦公桌上,所有能摔的東西,都被他摔了個乾淨。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碎片。
會議桌旁,一眾怡和的董事們,個個噤若寒蟬,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輸了。
他們輸掉了九龍倉。
這個訊息,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們所有人心中那份百年英資財團的驕傲和體麵。
這不僅僅是輸掉了一家公司,損失了上百億的資產。這是奇恥大辱!是被他們一向瞧不起的華人,當著全世界的麵,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
“主席先生……港島那邊,紐璧堅已經被迫同意,在二十一天後,召開臨時股東大會……”一個董事鼓起勇氣,顫巍巍地報告道。
“讓他滾回來!”西門·凱瑟克雙眼赤紅,像一頭受傷的獅子,“讓他滾回倫敦!我要當麵問問他,我是怎麼交代他的!我給了他那麼多的資金,那麼大的權限,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還有亨利那個蠢貨!”他一想到自己那個哭哭啼啼打電話回來的侄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把他一起給我叫回來!凱瑟克家族的臉,都被他丟儘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表情同樣陰沉的男人。
是軍情六處的羅伯特·格林。
“凱瑟克先生,看來,你的麻煩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格林的聲音,冇有了之前的輕鬆,反而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西門·-凱瑟克看到他,情緒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依舊冇好氣地說道:“格林先生,你不是說,一切儘在掌握嗎?你不是說,那箇中國人在瑞士的行動,已經被你挫敗了嗎?可現在呢?現在我們在港島,輸得一敗塗地!”
他心裡,對格林也充滿了怨氣。如果不是格林信誓旦旦地說,何雨柱隻是個貪婪魯莽的蠢貨,讓他們配合演戲,他們怎麼會如此輕敵,一步步掉進對方的陷阱裡?
“我來,不是聽你抱怨的。”格林的臉色,比他還難看,“我是來告訴你,我們可能都錯了。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他示意秘書和無關的人都出去,然後關上門,將一份檔案,扔在了西門·凱瑟克的麵前。
“這是什麼?”
“我剛剛收到的,關於蘇黎世行動的重新評估報告。以及……我們對何雨柱這個人,最新的側寫分析。”格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西門·凱瑟克疑惑地拿起檔案。
報告裡,詳細分析了陳浩南那次“狼狽”的逃脫。挖掘地道,利用剷車製造混亂,準備多條虛假逃跑路線,最後通過合法的商業渠道金蟬脫殼……
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一種與“魯莽”、“不專業”完全相反的,令人心悸的冷靜和周密。
“這……這怎麼可能?”西門·-凱瑟克越看越心驚,“他們如果這麼專業,為什麼還要在酒吧裡,那麼拙劣地暴露自己?”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格林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他不是暴露,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讓我們以為他是個蠢貨!他故意把我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瑞士那台破磨床上!”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一個董事忍不住問道。
格林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聲、東、擊、西。”
“他把港島的九龍倉之戰,打成了一場全世界關注的世紀商戰。他把瑞士的抓捕行動,演成了一出拙劣的間諜鬨劇。他讓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件事上。我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在圍剿他這隻獵物。”
“可我們誰都冇有想過,當一頭獅子,故意暴露自己的一隻爪子,讓你去砍的時候,它的另一隻爪子,它那隻真正致命的爪子,會伸向哪裡?”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格林這個可怕的推論,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是商人,他們想的是利潤,是股價,是市場份額。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會有人,願意花費數十億的真金白銀,冒著傾家蕩產的風險,去發動一場如此規模浩大的商業戰爭,而其目的,竟然隻是為了……掩護另一場行動?
這不符合商業邏輯!這簡直是瘋了!
“那……那他真正的目標,是什麼?”西門·-凱瑟克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格林的目光,投向了牆上的世界地圖,最後,落在了歐洲大陸的一個小國上。
“荷蘭。一家叫ASmL的公司。他們生產一種東西,叫光刻機。”
“光刻機?”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你們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麼。”格林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你們隻需要知道,那東西,比你們整個怡和集團,對大英帝國來說,都要重要一百倍!那是我們用來卡住中國高科技脖子的繩索!”
“而現在,這條繩索,很可能,已經被何雨柱派去的人,給偷走了!”
“轟!”
這個訊息,像一顆真正的炸彈,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
西門·凱瑟克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扶著桌子,纔沒有倒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不是輸給了一個商人。他們是輸給了一個,以整個港島商界為棋盤,以百億資本為棋子,跟他們在進行一場國運之戰的戰略家!
而他們,從頭到尾,都隻是對方棋盤上,被利用完就扔掉的,最愚蠢的一顆棄子。
就在這時,格林辦公桌上的加密電話,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他一把抓起電話,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他駐荷蘭特工的,帶著哭腔和驚恐的彙報。
“長官……我們……我們跟丟了!那個叫‘Financière
de
paris’的法國投資團隊……他們租的辦公室,人去樓空!他們所有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了!”
格林握著電話,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用再聽下去了。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