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了。”
趙衛國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怡和大班辦公室裡,卻像一聲驚雷,炸得紐璧堅和亨利·凱瑟克魂飛魄散。
紐璧堅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桌上那份申請函。白紙黑字,像一張死亡判決書,宣告了他職業生涯的終結,也宣告了怡和對九龍倉百年統治的落幕。
百分之三十五!
這個數字,比他剛纔最壞的猜測,還要可怕。
這意味著,何雨柱他們,不僅擁有了否決權,甚至已經擁有了足以在股東大會上為所欲為的絕對控製權。
他手裡那百分之二十幾的票,在對方麵前,就是個笑話。
亨利·凱瑟克一把搶過那份檔案,眼睛瞪得像銅鈴。當他看清楚上麵的內容時,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買到這麼多股份?!你們作弊!你們這是商業欺詐!”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他和他的家族看來,堅不可摧的怡和堡壘,竟然就這麼輕易地,被一個他們從頭到尾都瞧不起的“廚子”,從內部攻破了。
趙衛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凱瑟克先生,我們所有的交易,都在港島聯交所的規則下進行,每一筆都有據可查。如果你認為有欺詐行為,歡迎你去投訴,去起訴。不過我提醒你,誹謗在港島,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亨利,而是轉向紐璧堅。
“紐璧堅先生,根據公司章程,在接到持有超過百分之十股份的股東聯名提請後,董事會必須在二十一天內,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這是法律。我希望,貴公司不要試圖用一些上不了檯麵的手段,來拖延時間。”
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話裡的警告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我們老闆,不喜歡麻煩。如果有人非要製造麻煩,他會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解決掉製造麻煩的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紐璧堅的頭上,讓他從絕望中驚醒過來。
他知道,“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意味著什麼。
他想起了那個叫馬大金的小地產商,人間蒸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想起了軍情六處在蘇黎世那次丟儘臉麵的失敗。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敢從中作梗,何雨柱絕對有能力,讓他和馬大金一個下場。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徹底認輸了。
“我……我知道了。”紐璧堅的聲音沙啞乾澀,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我會……按照程式,召開董事會,討論這件事。”
“很好。”趙衛國點了點頭,“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說完,他帶著律師,轉身離去,留下辦公室裡兩個失魂落魄的英國人。
他們走後很久,亨利·凱瑟克纔像瘋了一樣,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倫敦總部的號碼。
“叔叔!叔叔!我們輸了!我們輸了!何雨柱拿下了九龍倉!我們徹底輸了!”他在電話裡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
同一時間,這個驚天訊息,像一場十二級的颱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港島。
和記黃埔正式宣佈,已聯合霍氏、包氏、李氏等華資財團,合計持有九龍倉超過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並提請召開股東大會,要求改組董事會!
整個市場,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個結果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這場看似勢均力敵的“世紀之戰”,竟然會以這樣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宣告結束。
華資聯盟,贏了!
而且贏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這一天,被後來的港島財經史,稱為“華資崛起日”。
它標誌著,盤踞港島百年的英資霸權,第一次,被團結起來的華人資本,正麵擊潰!
霍英東的辦公室裡,他和包玉剛、李嘉誠,正舉杯相慶。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霍英東一飲而儘,滿臉紅光,“我等這一天,等了半輩子了!雨柱老弟,真是我們華人的英雄!”
包玉剛也是滿臉笑容:“是啊,何老弟這一戰,打得太漂亮了!聲東擊西,瞞天過海,最後圖窮匕見!簡直比話本裡說的還要精彩!我現在對我們後續的合作,是越來越有信心了!”
李嘉誠雖然冇有他們那麼激動,但眼神裡的興奮,也掩飾不住。
他看著窗外,由衷地感歎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們這些老傢夥,是真的老了。未來的港島,是何先生他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戰之後,何雨柱在港島商界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他將成為新一代華商的領袖和旗幟。
而自己,因為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搭上了這條最快的大船,未來的成就,也將不可限量。
……
倫敦,軍情六處總部。
羅伯特·格林也收到了來自港島的訊息。
他靜靜地聽完助手的彙報,一言不發。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港島那個小點。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苦澀和顫抖。
“我們……都成了他的棋子。”
他終於全盤想明白了。
什麼瑞士的“手錶行動”,什麼港島的“九龍倉之戰”。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一個天衣無縫的連環計!
何雨柱先是故意在瑞士暴露,上演一出“拙劣”的商業間諜戲碼,成功地讓他和怡和都產生了輕視之心,認為何雨柱不過是個貪婪魯莽的蠢貨。
這個“失敗”的行動,成功地將他們的注意力,從歐洲轉移開。
然後,何雨柱在港島,悍然發動了對九龍倉的收購。
這一招,更絕!
他利用了怡和的傲慢,利用了他們對華資不團結的刻板印象,成功地誘使他們,將這場商戰,定義為一場他個人的、不自量力的豪賭。
於是,他和怡和,都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這場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圍剿”之中。
他們就像兩隻盯著誘餌的蠢狼,卻絲毫冇有注意到,獵人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這塊誘餌。
九龍倉之戰,這堆燒得讓全世界都矚目的“篝火”,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幌子!一個人類曆史上,可能是有史以來最昂貴、最引人注目的聲東擊西!
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掩護另一場,真正重要的行動。
格林的目光,猛地從港島,移向了歐洲大陸。
他的手,在顫抖。
“荷蘭……”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立刻給我查!和記在歐洲的所有動向!尤其是荷蘭!我要知道,他們最近,有冇有和一家叫ASmL的公司,進行過任何接觸!”
他對著助手,發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
他知道,現在可能已經晚了。
在他們所有人都聚焦於港島這場“世紀之戰”的時候,何雨柱那隻真正的奇兵,陳浩南的小隊,恐怕早已經用一個全新的身份,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荷蘭。
他們真正的目標,那個比斯圖特磨床重要一百倍的國之重器——光刻機,也許……
也許,已經到手了。
格林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看著窗外倫敦的陰沉天空,第一次,對自己縱橫情報界數十年的職業生涯,產生了懷疑。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從始至終,他都隻是那個被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最愚蠢的獵物。
而那個真正的獵人,此刻,正站在港島的頂端,微笑著,俯瞰著他親手攪動的,這一場滔天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