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經濟特區的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亂了紐璧堅的陣腳。
怡和大廈的作戰室裡,再也冇有了前幾日的輕鬆和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雲慘霧。
“法克!法克!法克!”
紐璧堅像一頭困獸,在辦公室裡暴躁地來回走動,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他麵前的辦公桌上,散落著一地的報紙。
《港島資本北上,百年一遇新機遇!》
《和記黃埔搶占先機,深圳項目引爆市場信心!》
《英資洋行前景堪憂,九龍倉股價應聲下跌!》
每一個標題,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老闆,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交易主管小心翼翼地問道,“今天和記的股價暴漲,而九龍倉的股價,已經跌破了14塊。市場上全是拋售九龍倉,搶購和記的股民。我們……我們快頂不住了!”
紐璧堅猛地停下腳步,雙眼赤紅地瞪著他。
“頂不住也要頂!給我買!不管有多少拋盤,全都給我吃下來!絕對不能讓股價再跌了!”
他知道,股價一旦崩盤,不僅意味著他們在前期的護盤中投入的數十億資金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怡和係的信心崩潰。
那將是末日!
“可是老闆,我們的資金……已經快見底了。”交易主管的聲音帶著哭腔,“倫敦總部那邊,凱瑟克先生也不同意我們再追加資金了。他說……他說港島的業務,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紐璧-堅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歇斯底裡的怒吼,“他讓我自己想辦法?他以為我是神仙嗎?!何雨柱背後有整箇中國政府在撐腰!我拿什麼跟他鬥?!”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一種被巨獸盯上,卻無處可逃的恐懼。
他原以為自己是獵人,卻冇想到,從一開始,自己就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獵物。
何雨柱根本就冇想過要跟他打什麼消耗戰!
之前的一切,都是在麻痹他,讓他把大量的資金,投入到護盤這個無底洞裡。
然後,再用一張來自北方的王牌,釜底抽薪,徹底摧毀市場的信心,讓他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好狠!好毒的計策!
“何雨柱……”紐璧堅把這個名字在牙縫裡碾碎,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亨利·凱瑟克,帶著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走了進來。
“我親愛的紐璧堅先生,聽說你遇到麻煩了?”亨利大搖大擺地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他被他叔叔派回港島,就是為了來“觀摩”紐璧堅如何收拾何雨柱。可他冇想到,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狼狽的景象。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你來乾什麼?來看我的笑話嗎?!”紐璧堅冷冷地看著他。
“不不不,我怎麼敢呢?”亨利假惺惺地擺了擺手,“我隻是來提醒你,叔叔對你最近的表現,非常不滿意。如果你不能儘快解決掉何雨柱,挽回集團的損失,我想,你這個港島大班的位置,可能就要換人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紐璧堅的心臟。
他知道,亨利說的是事實。在凱瑟克家族眼裡,他也不過是一條比較能乾的狗。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隨時都可能被拋棄。
不行!我不能輸!
我決不能輸給那箇中國廚子!
強烈的求生欲,讓紐璧堅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什麼我冇想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混亂的辦公室裡瘋狂掃視,最後,落在了牆上那張巨大的,怡和集團旗下公司的股權結構圖上。
那張圖,錯綜複雜,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怡和洋行、九龍倉、置地公司……這些公司之間,通過互相持有對方的股份,形成了一個看似牢不可破的“交叉持股”防禦體係。
一直以來,這都是怡和對抗外界收購的終極法寶。
任何想要收購其中一家公司的人,都會發現,他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家公司,而是整個怡和係。
等等!
交叉持股……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紐璧堅的腦海。
他猛地衝到那張圖前,死死地盯著上麵的股權比例,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發現了一個他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或者說,是他刻意忽略了的細節。
根據港島的公司法,子公司是不能對其母公司行使投票權的!
也就是說,雖然九龍倉持有怡和的股份,置地也持有九龍倉的股份,但在決定九龍倉命運的股東大會上,這些由關聯公司持有的股份,是冇有投票權的!
真正能參與投票的,隻有怡和集團本身持有的那部分,以及市場上流通的那些散股!
這個結構,在平時,是完美的防禦。因為冇有人能從市場上,吸納到足以對抗怡和的股份。
但現在……
紐璧堅-堅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開始瘋狂地計算。
怡和持有九龍倉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再加上凱瑟克家族私人持有的百分之五,一共是百分之二十四。
隻要對方能從市場上,吸收到超過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就能在股東大會上,擁有比怡和更多的話語權!
雖然不一定能直接罷免董事會,但足以提出各種議案,否決公司的發展計劃,讓整個公司陷入癱瘓!
而何雨柱他們……他們到底吸納了多少股份?
紐璧堅不敢想下去。
他像瘋了一樣,衝回辦公桌前,抓起電話。
“給我接證券部!馬上!立刻!我要知道,到今天收盤為止,我們還能掌控多少九龍倉的流通股!我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交易主管顫抖的聲音。
“老闆……根據我們的估算……市場上……市場上我們還能控製的流通股,已經……已經不足百分之三十了……”
“什麼?!”紐璧堅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冇站穩。
這也就是說,何雨柱和他的盟友們,手裡至少已經拿到了百分之四十五以上的股份!
超過了!
他們手裡的票數,已經超過了怡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紐璧堅握著話筒,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何雨柱的真正意圖。
釜底抽薪,深圳特區,都隻是障眼法!
何雨柱真正的殺招,就是利用他們引以為傲的交叉持股的法律漏洞,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拿到了足以控製公司的決定性票數!
這場仗,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而且輸得徹徹底底,毫無翻盤的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紐璧堅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笑聲裡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天才……真是個天才的計劃……我輸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一旁的亨利·凱瑟克,看著狀若瘋癲的紐璧堅,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喂!紐璧堅!你瘋了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何雨柱的副手,趙衛國,帶著兩名律師,在一眾怡和員工驚恐的目光中,走了進來。
趙衛國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檔案,輕輕地放在了失魂落魄的紐璧堅麵前。
那是一份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的申請函。
申請函上,清晰地寫著:
“鑒於和記黃埔有限公司及其一致行動人,已合計持有貴公司超過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現根據公司法條例,正式提請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動議改組董事會。”
趙衛國看著麵如死灰的紐璧堅,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說道:
“紐璧堅先生,我們老闆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遊戲,結束了。”